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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用音乐怒吼的权利。
会面当然不欢而散。从那以后,车尔尼开始称呼她为“斯特罗洛女士”,格特鲁德并不在意,她没有在意工具心情的兴趣。
她不在意。
车尔尼身边的人都知道他讨厌她,但一个感染者音乐家没有拒绝维谢海姆领主的权利。她照样为车尔尼提供经济帮助,派去的助手常常被车尔尼呵斥,格特鲁德知道,却从来不管这件事。
或许是因为一点不知来由的小小歉意。
或许。
某天夕照厅中照旧传来车尔尼的钢琴声,他在演奏那首最广为人知的《晨暮》。格特鲁德的手,也鬼使神差般抚上那架竖琴。
莱塔尼亚人对音乐充满热爱。
格特鲁德拨响第一个音。
她当然是会演奏的,她曾经那么擅长,不管是因为父亲的逼迫还是因为最初的喜爱,她都曾那么像一个合格的莱塔尼亚人。
而莱塔尼亚人对音乐充满热爱。
夕照厅中《晨暮》演奏到高潮部分时,格特鲁德停下了拨弦的动作。空荡荡的房间里仿佛还回荡着竖琴的余韵,音乐却在怒火燃起前戛然而止。
随后她站起来,转身离开,像要逃离那份即将死灰复燃的热爱。
……她只是个不幸者。
不幸者没有……没有用音乐怒吼的权利。
春去冬来,花落数载。
院中树才栽下不久,重岳站在庭前,看着几人围着树嘻嘻哈哈打闹。像是察觉他的到来,其中一人回过头,面目却模糊不清:“重岳?”
这是梦,抑或幻觉。岁大梦一场,由是有十二化身,……可化身怎么能做梦呢?
化身行走于天地,以岁为基,以力为底,至岁复醒,一切都当化为如梦泡影。
这场梦究竟太长太长,一代人力不能寻其根底,有多少人倾尽世代之力,只为让巨兽做一场不醒梦。
院中有狂风卷沙吹拂而过,那几个身影就如同雾般飘散,烟云过眼,尘沙最后在重岳面前凝聚成一个女子。
她的长相仍然模糊不清。
重岳记得她。不仅记得她,也记得刚才那几个人。
然而年岁渐逝,故人已矣,又何必多增感伤?
女子伸出手来,那只手覆上重岳侧脸。沙尘聚成的指尖犹有温热,仅仅停留片刻就又收回去,留下一声叹息。
重岳只是沉默地看着眼前这副场景。
他的言行不能阻止幻梦,即使能够阻止,面前这人的长相也是模糊不清的。所以重岳能够很轻易地把女子和记忆中那个人区分开,看着她欢喜相迎,看着她转身离去。
看着她躺在那名叫做截云的阿纳萨少女怀里,奄奄一息,最后剩下一座坟茔。
他不曾亲眼目睹那副场景,仅仅从截云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女子离逝的消息,但他见过太多人死去。
死亡并无分别,没有高低贵贱,亦无亲近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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