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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闻言顿了一秒,也只有这短短一秒的时间,眼尾微挑,有些揶揄,“那我岂不是,只能嫁给七少爷了?”
白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竹叶青继续摇头,“可惜,我对政治联姻没兴趣。”
这寡淡模样与其说是对政治联姻没兴趣,不如直白点说对他白七没兴趣。
七少爷没等说话,书房的门被敲响,竹叶青一把拂落他的手腕,抱臂靠在椅子上应了声,“进来。”
来人推门而入,是个书卷气颇浓的副官,眉目清隽,身姿挺拔,除了腰间别着的枪和这身制服,倒像是哪家学堂的教书先生。
他见到堂而皇之坐在偌大书桌上的白泽有一瞬惊讶,旋即蹙起眉,忽听竹叶青道,“喻书,有眉目了?”
陈喻书顿了下,走近一步回话,“是,不出青姐所料,焦副官的手下果然在三天前接触过那收货方。”
竹叶青垂眼淡笑,“好一出戏。”
白泽须臾便明白过来,码头上洋鬼子的刁难,原来竟是和姓焦的里应外合了。既然如此,那昨天船上出海的那批货……
陈喻书继续道,“按您的吩咐,咱们的人一直跟着船,到我一小时前收到最后一封信时尚还没出什么乱子。”
竹叶青点头,“差不多时候就动手吧。”
陈喻书请示,“尸t直接扔进海里,运着货到旧金山码头和iz完成交易后,大刘会写信回来,然后咱们的两条船双双返航?”
“嗯。”
白泽听明白了,不免眉心一挑,几分吃惊地看向她,“iz?旧金山最大的军火交易方?你从一开始就没想和前天晚上那群洋鬼子交易?只是用他们抓出姓焦的内鬼然后一起灭口?”
喻书眉头蹙得更紧,不悦地剜他一眼,“青姐,这小子……?”
竹叶青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两条长腿交叠翘起,先解白泽的疑,“不全是,这批货出海,我们真正的交易方那边没门路批美国港口的通行,借个壳子,好办事。”
她说完,撑着额角,对陈喻书随口一笑,“小孩子不懂事,你接着说。”
陈喻书沉默。
白泽g唇,跳下书桌,直接绕到她椅子后头去,双肘交叠撑在椅背上看向陈喻书,怎么欠打怎么笑。
陈喻书眸光发狠,竹叶青不发话,他到底握拳忍了忍,才道,“除了后天青姐要亲自去一趟南边的事都已经准备妥了以外,没别的了,只是,”他下颌抿紧,尽量克制自己的余光不去看白泽那张欠揍的笑脸,“青姐身边,最好还是不要有什么无关紧要身份不明的人,虽说帅府里外绝对安全,但也还是得防着些小人。”
白泽一手撑着下巴,闻言一撇嘴,声音扯得无b委屈,告状,“啊,青姐,他骂我是小人。”
竹叶青没理他,对着陈喻书浅笑一瞬,“后天我去南边,顺便就把他送走,你放心。”
陈喻书抿唇犹豫一下,到底点头,“是。”
他转身要走,竹叶青忽然又住他,“喻书。”
他很快转身,对上她那双难得温柔的双眸。
平日竹叶青看人总是淡淡的,虽然不会让他们这群身边人觉得冷漠倨傲,却难免有礼得疏离。
只有在提到某件事的时候,她会露出这种转瞬即逝的柔软神情。
“从南边回来后,就是五爷的忌日,你记得打点好。”
陈喻书默然片刻,脱帽郑重行了个军礼,“是。”
直到陈喻书离开书房,白泽都没寻思明白,“不对啊,饶五爷不是二月si的吗?这大夏天七月底的,算他哪门子忌日?”
竹叶青没有立刻搭话。
白泽垂眸,看着nv人缓缓再次拿起方才被他打断的那纸公文,低头看下去。
她握着文件的手指小葱一样baeng,过了会儿,才淡淡道——
“陆海洋狠毒,五爷的尸身,我是小半年后才带回西海安葬的。”
白泽一时确有被惊到。
饶是巧舌如簧如他,这一刻竟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看着面前nv人的纤瘦背影,她坐在这把西海帅府的大椅上,云淡风轻地说出这么一句话,白七少爷的心里竟难得涌上丝他爹si了或许都不会有的唏嘘。
还有那么点子……敬佩的意味。
好在竹叶青翻过一页,继续开口,“后天我去南边,七少爷玩够了便回家吧。你们华京九子夺嫡的好戏该上演了,再不回去,小心错过戏台子。”
逐客令,他已经接到好几次了。
白泽缓缓吐出口气,手指挑起她一缕长发,绕在指尖,把玩得很认真的模样。
“我这次来,是想跟青姐做个交易。”
她轻笑一声,“睡也睡了,终于直奔主题了?”
白泽也笑起来,t1ant1an嘴唇,“本来主题是这个,睡过以后,主题就变成跟你睡觉了。”
他倒是不在意她昨夜对他能力的否定,笨拙地想把她柔滑的青丝两绺绑在一起,“虽然你说我感觉不怎么样,我倒觉得青姐给我的感觉,很不错。”
“谢谢,”竹叶青说,“他们都这么说。”
白泽指尖一用力,扥了下她的长发,竹叶青吃痛,不得不仰头蹙眉瞪他。
白泽还抓着她头发,一手食指滑下去钻进她旗袍领口里,握着那只丰r狠狠r0un1e,“你不用故意惹我,我说过,早晚我得把他们都毙了。”
竹叶青冷笑,“把他们都毙了,就是把我西海的人都毙了,七少爷想吞了我西海,早晚也得把我毙了。”
他倒是大方承认,手指不老实地窜上来,ai怜地像逗小猫一样挠挠她下巴,“我可以留着你做我的nv人,毕竟这年头漂亮又聪明的nv人少,漂亮聪明还活儿好的,就他妈更凤毛麟角了。”
白泽手指又在她茱萸上挑弄着,竹叶青面不改se地直视他的眼睛,好像受撩拨的身t并不是她自己的,如果不是昨夜见过她床上动情的模样,他肯定要以为她x冷淡。
“我没兴趣与虎谋皮。”
“你得有,”白七少爷霸道得不容置疑,“你想从陆海洋那拿回西海失去的那些领土和兵,又得把你这儿现在剩下的最后一批陆家走狗揪出来,我呢,要顺利座上华京的王座,咱俩猛虎毒蛇,还是强强联手得好。”
她一双眼冷静,“联手之后你再一爪子把我撕成两半?这叫养虎为患。”
他哈哈大笑,放肆风流的模样果然是国内外都极负盛名的好看。
忘了听谁说过,白家七爷男生nv相,偏偏气质洒脱不羁,是让人过目不忘的再世潘安。
“青姐,你不会怕了吧?达成目的以后,咱们各凭本事呗?到底谁能制服谁,你敢不敢赌一赌?”
“敢,”她这次不再犹豫,朝他扬起红唇,“我只要陆海洋si。他si了,我活不活着,并没什么所谓。”
白泽眉心一蹙,没等说什么,她又兀自转回头去。
手里的温度落空,他怔了一瞬,品味她刚才表情——
似乎真是个在这世上无yu无求,只等一si解脱的人才能有的淡然。
他开始愈发对饶五爷与这位十四姨太的往事感兴趣了。
白泽搓搓手指上的香甜余温,又听到熟悉的逐客令,“我的副官们要进来议事了,七少爷自便。”
他走到她身边俯身趴在桌子上,去凑她耳垂,张口含在嘴里抿了抿、t1an了t1an,然后再咬一咬,声音放得轻柔蛊惑,“急什么啊?这桌子多宽敞,这椅子也不错……咱们好好快活一会儿,再叫他们进来呗?”
竹叶青垂眸,眼也不眨,“七少爷别那么自私,想快活的话叫大家一起进来快活,岂不是更刺激?”
白泽眼睛微红,再次狠狠咬了一口她的耳朵,“西海那些睡过你的副官早就都被你sha了,n1taa别以为我不知道!”
“哦,七少爷消息灵通,”她不走心地夸赞,“可惜我前阵子寂寞,又新睡了几位,还没来得及传出去消息,你怕是不知道。”
白泽冷哼,一把转过她的脸,迫她看着自己,压低声音b问,“刚才那个小白脸?!”
她静静打量他一会儿,“七少爷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小白脸?”
“是不是?!”
竹叶青耐心简直到了极点,到底闭眼睛沉口气否认,“不是。”
“那是谁?”
她几乎被他吵得头疼,“我瞎说的,行了么。”
白泽脸se这才缓和一点,再次轻哼一声甩开她的下巴,“你最好是。”
竹叶青冷冷看他,“你真的很烦。”
白泽ng肩,“那是你眼光不行,别的nv人都他妈ai爷ai到想si。”
没人捧他的场,“出去。”
白泽这回不再纠缠了。
起身往门口走了几步,手碰到门的时候转头,他又笑嘻嘻地看她,“青姐,今晚还来呗?”
没有回应,一本书jg准地劈过来,被他闪身躲掉了,白七少爷心情大好,哼着曲儿大摇大摆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耀武扬威地到院子里对着等待的那群副官理了理衣襟,然后微微低头,用拇指擦了擦薄唇,笑道,“久等,青姐叫各位进去。”
一院子的副官眼神都变了,他却笑得愈发春风得意,转身便走了。
白泽去码头找兔子,小子离老yuan看见他嗖嗖就跑了过来,跑得真是b兔子还快,白泽被他一把拍在肩膀上,听他喘着大气儿问,“n1taa还知道回来!我听人说你那天晚上被带去做翻译了?咋样,顺利不?”
他吊儿郎当地拍掉兔子的手,“当然顺利,否则哪有命回来找你?”
兔子恍然大悟点点头,又紧接着问,“你见着青姐没?!”
白泽目光一瞬变得微妙起来,g唇的时候忽然想起那夜在他面前晃悠的那对ha0r。
t1ant1an牙齿,他笑得有些轻,“何止见到了……”
兔子懵了,“啥?!”
白泽随口糊弄他,“还叫我过去问话了,给我安排了住处。青姐果然像你说的,漂亮,年轻有为,是个厉害的nv人。”
兔子不知道哪儿来的与有荣焉,自豪地点头,“那是!我们西海的一把手!”
说完又有点嫉妒地捶他一拳,“你小子他妈太好运气了!小爷真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白泽笑着又扔给兔子一颗槟榔,状似无意地问起,“哎,我听说快到饶五爷忌日了?当年的事儿我也有点印象,后来饶五爷的尸t是怎么弄回西海的?”
兔子愣了一下,然后忽然大声骂了句,“……c!”
少年气得把嘴里没嚼几下的槟榔直接吐了,“说起这事儿我他妈又要骂一句陆海洋这个狗娘养的za种老yb……!他知道青姐总要带五爷的尸t回西海,y是把五爷的尸t藏了起来,就是为了引西海的人上钩!”
白泽拍了下的肩,企图安抚一些他的情绪,“所以,前后找了小半年?”
“找不到,根本找不到!那孙子有意藏起来,上哪儿找去啊?!”
他回想一下陆海洋占据的西海地形,“守卫森严、适合藏匿的地方,就只有西海监狱?”
“神了!你咋知道!”兔子想到什么,又忽然叹口气,“taade……!青姐当年实在没辙了,最后闯的西海监狱,才把人带回来……”
白泽蓦地抬起头。
“你说她去闯了西海监狱?!她亲自去的?”
兔子沉重地点点头,似乎有点不忍。
西海监狱,是饶五爷在时设下的监狱,是全天下最层层戒备如铜墙铁壁一样的存在。
整个监狱是一个严丝合缝的圆形结构,从外到里,一层层,到底哪一间关人、哪一间是守备,除了饶五爷和一直监管西海监狱的陆海洋,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西海监狱地形之复za也就罢了,里面的牢房据说几乎密不透光,连牢狱们都要多年熟悉后才能不出错行动自如的,别提一个从未去过的人。
一个nv人。
要从无数间黑暗的,随时可能有枪林弹雨吞噬掉她的牢房里,去寻一具尸t。
再把他带出来。
简直他妈天方夜谭。
白泽搭在兔子肩上的手指颤了一瞬。
“丢了半条命,是真丢了半条命,传说是浑身是血地回来的……回来的时候人事不省了,要不是陈副官陪着她,估计就si在半路,去陪五爷了……”
兔子说着,忽然捂住眼睛沉默了。
白泽也没说话,沉沉换了口气。
开口的时候,才发现嗓音有点哑,“立个衣冠冢不就行了,人都si了,她为什么……”
兔子脱口而出,“情义……!他们都说,青姐是这世上,难得有情有义的nv人。”
少年抹把脸,转过脸去看身后忙忙碌碌的西海码头,海风吹动他白se的背心,声音飘在风里有点模糊,“所以就算青姐再怎么……西海的所有兄弟也都义无反顾跟着她。给她卖命,就是给五爷卖命。五爷对咱们有恩,青姐也是。我虽然没读过啥书,情义大过天的道理还是懂的,我们西海的人都懂!”
白泽沉默一下,缓缓放下手。
他记得前几年他问过张副官,为什么西海的这群人都愿意si心塌地对一个nv人俯首称臣?
张副官答他——因为她是唯一一个能在西海的兵战si以后不会将他们的妻儿据为己有,反而会好生相待的统帅。
她是个nv人。
如今回国身处西海,他了解到的竹叶青,好像似乎方方面面,都不止是传闻说的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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