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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月明皎皎(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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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向秋手腕一轻,扭头见他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思虑再三,决定先回自己住处。

回时路上昏暗,独有不远处守夜人屋前挂着两盏灯笼,光束微弱,周遭静谧,人人熟睡之时。

“日后再遇此事,当是能避就避”。想来也该得消极,毕竟哪能事事顾得,若不是起了闲心也招不来这等麻烦事。

不知被山精附身的贵华可有今夜记忆,明日又是要如何与长贵解释。

季向秋将他放到榻上不做理会,也是松懈间觉身重体乏,暗忖浅睡一会儿再行打算。半睡半醒间掌心一热,似有什么紧握他的,之后再无意识。

“季大夫”

听有人喊,季向秋坐起身,神绪清醒,同时听屋前又响人音。

匆忙穿衣,抬眼惊觉山鬼不见踪影。难有顾及他,开门是贵华站在门口——山鬼原是在院中闭目养神。手臂张开摊在摇椅背,双腿交叠翘起,神情惬意。

季向秋见着他不禁揣摩可是兴师问罪——由梁不见踪影,自己不告而别……哪有半分当初说好尽力而为模样。

“季大夫”,贵华倒无愠怒之意,只眉宇携愁,神情恍惚,略有憔悴:“我是来与季大夫赔礼道歉”

季向秋愣了一下,迟疑道:“你可记得昨夜之事?”

贵华侧过脸去,沉默半响:“大师与我说过”,顿了顿,苦涩地笑:“虽有不信,奈何切实记得阿梁与妖怪所言。季大夫,是我害你奔波劳累”

“受之有愧”,季向秋惭愧地笑,仔细想来确未做过何事——思索间忽然一愣,猝不及防与山鬼四目相对,见他双眼含笑,不免心虚地又是干笑。

“季大夫,你可要听听我与阿梁的事?”贵华垂眸接道,声音平静,“半年前我在山中遇她,她坦言自身非人,因犯错事被困山间,日夜孤身一人。起先不过偶有与她遇见,后来熟络便约三日一见,再之后就是日久生意,两厢情愿。此事未有人晓,我也暗中寻查如何救她离山,如此眨眼经过半年,不久前她忽说要与我绝断”

贵华说着抬眼看他:“我一气之下答应了她,之后也决意不再相见。只是数日前她忽然来我屋前,昏迷不醒……我知她是离山而危,也知将她送回兴许能保她性命,可我又不禁暗想若能借机寻法救她……我爹并不知情,只是依我所说寻村长去请大夫,我也心存侥幸去寻道长,只是未料他要阿梁与他走……之后的事季大夫也有知晓,大师也对我劝诫许多,如今的我真可谓……”

季向秋不善此事言语,见他神情含愧,欲言又止,俨然懊悔模样——迟疑间未料他大步冲来——袖中现出一明晃晃刀具,面容激动狰狞。“全是你出尔反尔所害”

眼见直刺腹前,贵华瞪着眼忽觉觉胸口一重,宛有蛮力推身,将他击飞在地。

“季大夫”

季向秋觉有恍惚,心有余悸之余听山鬼在身后发笑:“季大夫还说要赶我走,明明日夜都离不得我”

贵华望被击飞数步远的刀身,颇是不甘地握拳捶地,似有崩溃:“你明明答应救阿梁,为什么反过来害她……明明你也与鬼为伴……”

路过听闻响静的村人纷纷靠拢,有两人见他企图捡起刀器,连忙挺身上前将他按住。

“季大夫,她是怕别人害我才离山……为什么是我害了她”

季向秋见他神情颤动,万分痛苦,不禁心底发沉。没过多久长贵寻来,听闻贵华所作连忙跪下求情。

季向秋寻由他是着魔乱志,叹息一声只叫赶来的村长将他送去镇上的霍泉宗处。长贵见他未有报官,不禁老泪纵横连连道谢。至于其他,一概不问。

村长走前不忘询问传言与女子一事,季向秋静思一番只道:“人各有命,顺势而为”。

山鬼眼见众人离去,不禁双手环胸,若有所思道:“季大夫,你觉这人为何能叫梁女离山相救?”

季向秋一愣,见他思量认真,不禁心生笑意,扭头回屋,同时若无其事道:“世间人心险恶之处比比皆是,街头巷尾人烟处最不缺的便是人心。最珍贵最罕有的也是人心”

许是青年情痴心热打动梁女,叫她醒悟知悔,欲有回头。奈何情人因此生疑嫉恨,不肯停手。梁女惧怕错事难挽,以身试险,可惜天意如此,三方俱败。“不过被心念之物打动”

“心念之物……”山鬼笑,话锋一转:“季大夫又为什么打动?”

季向秋不由侧脸看远处如轮晨日——宿露轻盈泛紫艳,朝阳照耀生红光。“衣食住行,治病救人”。日夜轮转,日夜如此。

朗秋天高气爽,田间农物丰收,地税有余,其他山货也能到镇上卖个好价钱。不过农时忙碌难免有村人遇上麻烦,农田器具伤身倒还算小,最怕遇上的是孩童捡食毒物,要人从无到有、不眠不休地查根探源。

“季大夫倒是背运,这户人家夜间寻你治蛇毒却不肯留你过夜,当真无礼。虽说季大夫宽和有礼,鲜有讨要好嗬……可惜了季大夫要与我这野鬼同宿野外唔……”

一声闷哼不轻不重——光是顶进里处,裹缠的热意止不住发抖后缩,痉挛收动,绞拧得他飘飘欲仙,不成言语。只是讪讪而退时它又发紧含咬,不肯松懈,叫他只以为是欲拒还迎。

恍神间,男人青丝摇晃甩散,肩臂嫣红如桃,气息粗缓,呻吟破碎。未有回应。

快意在会阴抽搐,气息凌乱,同时有热流直冲脑中,随之眼前一白,闭目喘息。四肢颤软,思绪发直。

“季大夫”

声音近在咫尺,体内灼热如火,热意不绝。还未从余韵抽回神志,身下又被滚烫巨物撑开,轮廓分明,直埋深处。

“别……别呃……”眼角泛起热意,脑中空白,难以喘息。奈何不被理会,更甚有热掌按擦胸前乳首,引得又惊又颤,紧闭双目,弓着腰紧抓身下杂草。

山鬼见状握起他手,顺势与他十指紧扣,凑近唇前,低笑道:“这指明日还要与人把脉,若有划伤多有不便”

季向秋失神地抬起头,模糊成影,依稀只见他高大身躯挡在眼前。他身后是皓月皎洁,天穹清明。

“季大夫,想你年岁不小,怎就鬼迷心窍喜爱上男子?若是厚着脸皮隐瞒着娶妻生子,日后也能半个圆满,偏偏摊上极爱清高的性子,宁愿孤苦伶仃也不肯祸害耽误他人……岂不与阉人无异?”山鬼见他坐起穿衣,不由打趣道。一番云雨只叫他神清气爽,四肢充盈,恨不能来个毁天灭地。

季向秋似未听入耳,一言不发,待穿好衣物才叹息一声,起身将火堆烧起。荒郊野外,倒还有年少时如此露宿的记忆。

幼时他常与师父远游,形影不离,后来才改在此处定居,只是他老人家仍旧三番五次不告而别,等他险将其忘记时又一声不吭回来。虽说偶有不满,但到底随他而去,反正他老人家总归会回来看他一眼。

季向秋想起要应答他,抬眼看头顶明月:“你倒爱凑活度日。若非心中所爱,如何日夜相守,同度半生”

山鬼哼笑,想起什么,双目含热:“说起所爱,季大夫先前说与那黎姓公子是寻常过客,可我觉分明不像。季大夫何来原由哄骗我?”

季大夫一愣,从容地笑:“何来骗你,想他前程似锦,大有作为,与我这日夜受鬼缠身的乡野之人的确是为陌路”。大抵再无相见机会。

山野偶听兽物啼鸣,夜间清冷更显诡异。好在出门前想到如此结果,在包间携带有三两应付之物。

季向秋将单薄垫布擦净后重新铺好,靠火卧躺道:“我的性命就依托与你”。神情平静,半真半假。

山鬼有些发愣,颇不适应地笑:“季大夫如此言语可叫我受宠若惊”,顿了顿,突发奇想:“季大夫既是喜爱男子,何不如此与我共度日后,排遣寂寞?”

提议说得情真意切,奈何季向秋觉身沉眼重,难有集绪思考,索性轻笑一声,闭上眼点头应好。

山鬼之思难知真假,他自己是何思量却是心知肚明——鬼怪与他纠缠固然留存目的,可他未必全然吃亏。

天际灰蒙时惊醒过来,周身温暖。身侧火堆成烬,身后贴着山鬼胸膛,温热宽厚,刚动弹便觉腰腹一紧,起身将他手臂移去。

山鬼不需睡眠却整夜如人闭目养神。山鬼见他整理衣着,不由坐起身发笑:“昨夜季大夫抱我抱得紧,就差像个孩童讨要奶喝,情深义浓,谁知一觉醒来又翻脸不认人”

季向秋蹲下确认火堆烧尽:“莫贫嘴”

“季大夫如此冷漠,害我好生难过”

回时一路清冷,地湿露重,确为秋日寒晨。村中鸡鸣催妇醒,各家人声渐起,炊烟袅袅。

午间有人来求诊,臂麻肤痒,气堵不畅,说是受了毒虫蛰咬。

“大夫,我这碍事吗?”

“先用此药擦洗患处,一日两次,若出四日未愈再来寻我,同时可寻些金银花泡水饮用。切记不可暴晒,以免溃烂”

此人前脚刚走,后脚又来三人,症状同等,询问得知与前人在同处雇主家中劳作过。

山鬼在一侧见他为人施针,忙前忙后,不由发笑道:“季大夫,这富贵人家就是不同,别说钱势高于一等,连虫蚁鸟雀都比别人强上一倍”

季向秋权当听不见他。村人多为熟面,不免与他相谈。

“季大夫,我去时就觉他屋间阴气重,呆得我胸闷气短,没成想不出两天就这样。我看明日还是去辞工为好”

“别啊老哥,受罪不过这两日的事,那严员外给的一天工钱可抵咱加起来一个月的开销”

“恕我多问,严员外请各位是做何事?”

其中一人三十出头,五大三粗,声音宽朗:“是请我们守个屋子”

另一人接道:“请了该有六七个,每天从晚守到天亮,问屋中守的什么也没人告诉”

“没准是严员外金屋藏娇,不是怕她逃了就是怕他夫人找上门撒泼打滚”

那人摇头:“晚上不见有人进出,屋中又没个响静,也许藏的珍宝,怕人夜间偷了”

“倒是笑话,若怕这个也该寻习过武的护院,我们不过乡野村夫,空有蛮力,贼人来了又有何用”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山鬼听了半响也对严员外知了大概。

严员外单名随字,是镇上小小富豪,家产前十里得排十余后,早年靠倒卖古玩起家,发达后立即买了官位得此员外称号。听闻前年因走私禁物被抓,后因数额不大又花了钱财打理才免去官罚。

“说起来,听说严员外有个小儿子,前段时间不知怎的生了场病,城里有名无名的大夫郎中请了个遍都没用,只是后来不了了之,也不知他治好没有,这两日也未在府中见过他”

“谁知道呢,没准病死了又或被送去外地求医,咱也不好瞎猜”

“你真爱胡说八道,想他也是有头有脸的少爷,总不能一声不吭地下葬。说来要是请季大夫诊治……”

季向秋一听要被恭维,连忙笑着打断:“其他名医都治不好的病,我又何来本事,还望莫再折煞揶揄我”

这几人走时一再道谢。季向秋扭头便见山鬼跟在身后。

“季大夫”,山鬼并不看他,双目紧盯他们背影,神情带笑:“想你不过底庶村医,无权无势,怎就招致村人如此喜爱恭敬”

季向秋笑,不以为然:“何止是人,连鬼也极度偏爱”

傍晚时忽然下了场雨,叶落掩泥,温度骤冷,叫人苦恼。许是夜冷寒体叫人空虚,窗外庭风撼树,细雨落檐,屋内灯束全无,春情绵绵。

“季大夫,你说我生前究竟是何等人?”山鬼见他昏昏欲睡,不禁从后环他腰身,掌心发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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