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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又见旧识(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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觅踪影。这才想到此人为妖鬼神魔其中之一,定能救季大大夫于水火。



“路某在此多谢女侠搭救季大大夫”



季向秋被架在马背上一路快马加鞭,颠簸无安,搅得头昏脑胀,胃中翻江倒海,若非肚中无食只怕在马背吐之千里。



待他回神生力已是傍晚时分,山匪将他五花大绑带至山上,临近才知此山建有屋寨,三面环山,可谓易守难攻。守寨的匪贼个个面目可憎,见他如视恶鬼纷纷眉紧目凌,趾高气扬。



“此处何地?”



“别说废话,跟我走就是”



季向秋心底一沉,叹息道:“我腹中无食,着实体劳无力,可否与我些……”



不想这人充耳不闻,转眼到一屋院前,此屋朴素无雅却比他处宽大整洁。



房门前有一男子来回渡步,浓眉大眼,膀大腰圆,身着紧袖圆领武衣,腰间别把弯曲短刃,神情紧张,见手下回来立即皱眉发问:“可有寻到大夫?”



季向秋知他是为头目,于是知趣道:“回大王,我是大夫”



男人哼声,目威似怒,连忙要他进屋:“快给我的韵儿看看,若有差错,我为你是问”



房中布置比外侧看来精细。榻上躺个女子,貌美如玉,只是脸白神虚,有气无力之态,身前被褥高隆,想是近期临盆。



“韵儿,这是我请的大夫”,男人似换副面孔,轻声细语地在她床前言语。



季向秋摸她脉象弦涩,于是问道:“夫人可有食欲不振,心神不宁之象?”女子点头。



并无大碍——季向秋要来纸笔写下药方:“夫人是肝气沉郁,大王派人抓些药来煎煮服用便可。大王,不知可否让我与夫人独处一番?”说着连忙解释,“夫人怀胎数月想是心忧生郁,独处谈话是为开导解开心结”



男人听他要独处已是暗中生怒,奈何心系女子,只得点头应好。



待屋中余人尽退,季向秋这才松口气,转眼冲女子笑道:“夫人莫怕,不过是大王神色凶怒叫我惊怕,故有将他支开”,说着在原木桌前坐下,拿起一堆果物大快朵颐。



女子见他毫不拘谨也无惊怕恐惧,于是敛眉坐起身打量他。沉默半响:“你是如何上的山?”声音莺细如水,不冷不淡。



“在村口被抓来,说是夫人病重,大王苦寻良医”



女子听罢这才稍稍敛起冷意。抬头看眼门外走动身影,忽然冷哼:“只怕你是有来无回”



“夫人如此笃定?”



“他定是要你协同接生,你无用武之地还好,若有不顺要你出力,一经如此你怎有活命机会”



“夫人告知与我就不怕叫我生俱偷逃,又或心生歹念要你们二人与我陪葬?”



女子却无惧意:“料你不敢”



“确是不敢”,说着觉肚中半饱:“可要请大王进来陪夫人?”



离去时不忘带上门,男人见状即刻上前发问:“你与韵儿说了什么?”



“闲聊番夫人孕后的辛苦事。女子怀胎十月并非易事,何况夫人底子薄,诸多不便启齿的难事累积心间便生愁郁,方才言谈是为叫夫人宽心”



男人听罢脸生怒意:“她怎不对我而对你这生人讲?”



季向秋似知他要如此,连忙解释:“夫人是知大王平日心系山中弟兄,不敢打扰叫你分心,况且大王是一粗壮男人,如何懂得女子难事。方才言谈后夫人便宽心睡下,孕者浅眠多梦,还望大王叫旁侧伺候的兄弟姐妹不要吵了夫人”



男人听罢这才收起恼意:“如此甚好”,顿了顿,“能遇大夫当是我等福气,来人啊,给大夫安排住房,任何人不得行事发难。还不知大夫如何称呼”



“在下姓季”



“季大夫,只要你照顾好她们母子,我鬼罗刹绝不会为难你丝毫”



“多谢大王”



季向秋干笑两声,随之被人引至一处独院。此院旁侧一面是悬崖峭壁,一面是数间紧挨的房屋,匪贼众多,想是怕他逃之夭夭。



夜间山中异常寒冷,鬼罗刹不忘遣人送来厚衣。



“大夫,我们这每逢初九和廿九的亥时到早晨都不能出房门,今日恰好廿九,切记”



送衣的人不说还好,一说便叫他胡思乱想,在屋中无所事事待至旁屋灯盏暗下,当即潜出屋院寻看山中形貌。



此次料定只能自求多福,若不借机找寻脱身妙计,只怕真如女子所言枉死于此。



季向秋忽然想起山鬼,好似一记芦苇摇进心湖,只是细想后又觉好笑,索性视而不见,不作理会——那鬼不知他在何处,就是有也多半懒做理会,没准还要暗嘲他命该多难。



山中除去几盏夜明灯火所在,其余暗得伸手不见五指,虽是不好摸查却叫大胆起来。一路扫过房屋三十几间,马房四五,屋寨边侧高砌泥砖枝干,上通峰顶下连峭壁,离山之路想是独有来时那条。只是山门紧闭,虽无人看守却有数个腕大铃铛,私逃下场可想而知。



“倒不知这匪如此心细”。如此只有船到桥头自然直,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季向秋叹息一声,刚要扭头回房不想瞥见一影从山门外一跃而入。此影高大挺拔,轻车熟路,动作矫捷迅猛,想是寨中之人。暗想是谁人违禁之余已是跟随上去。



人影在山寨边侧无人处停下,月黑风高难有看清面容。季向秋暗想莫要因奇惹事,刚欲离去,不料那人忽然挥手燃起身侧灯盏,一带血面容倏然闯入眼中——竟是鬼罗刹。



鬼罗刹摸摸脸上血迹,刚有得意却忽然面目狰狞地掐住自己脖颈,随之低声道:“你这恶贼当真死性不改”



此人紧接道:“那女人水灵秀气,反正日后要做人妇,与其便宜他人不如便宜我”



话落有一手从他掐住脖子的掌背现出,随之竟是紫影白风沿臂成一男人模样。



男人扼住他喉,黑发粉面,眉宇清秀,只是此刻目怒声冷:“难不成你忘记答应过不在我醒时与人做肉欲勾当?”



鬼罗刹也不示弱地冷笑:“我怎知你醒与不醒,何况你别忘了是你要与我共用一体,我还未怪你那月月要吸人寿命的勾当”



男人眉心蹙紧,掌心收力:“你要奸要杀我一概不管,只望你莫要忘记今日东山再起全是倚靠谁人”,说着又是冷哼,松开手消失不见。



鬼罗刹同样冷哼一声,匆匆回屋。



季向秋眼见二人离去刚要松口气却忽然咽咽口水,睁着眼木木地起身往回走。



离身两尺处是一眉清目秀的男人,唇挑生笑,眼邃如魅,打量地盯着他看。



“你看得见我?”男人忽然在他身后笑问。



男人见他行姿僵硬,于是故意在他身后一路跟随。“却不知山中有人生得一双邪目又不听山规的。我记得你是这人抢来的大夫?”



见他充耳不闻,一言不发,于是故意在他脚下变个挡脚圆木,不想他竟看不见般踩踏上去,摔得四肢着地,嘴里压着声直喊疼。“……什么东西……若被发现可要遭殃”



这人东张西望确认无人才起身快步离开,神色慌张,不似知晓身后有人跟随模样。



男人努努嘴,又随半会儿终于叹息着消失不见。



细听身后无音,季向秋这才松下口气。不放心地侧身往后瞥,见其空无一影终于宁心休惊。只是不料回头刹那猛见男人面容悬空倒挂,似贴额前,硕大如月,惊得呼吸一紧,脑中空白,嗓干心跳,同时热血涌心,下意识连退两步,踩在石上摔个屁股着地。



男人眼底布满笑意,蹲下身往他眼前凑:“我就知你能见到我”



面容近只三寸,季向秋干笑几声,两手撑地往后倾靠,同时侧脸闪躲他打量的视线。沉默半响终于讪笑道:“你如此花容月貌,如何不入人眼”



男人听罢先是一愣,随即宛似受尽夸赞的孩童,惊喜又道:“你当真觉我好看?”双目灼热生光,耀得人眼花缭乱。



季向秋被他看的觉有脸热,于是侧脸忽视他如星明眸。沉声道:“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你倒生了张抹蜜的嘴”,男人笑,手指探入勾住他胸前衣襟,一个用力将他连人带衣拢到身前:“那你怎不看我?”



“怕我日后念念不忘”



“你叫什么”



“我没叫”,季向秋哪里顾得自己说了什么,生怕招引祸端地起身就走。“若被知晓我不守山规,怕是要生责问”



不料男人仍旧跟随:“我是问你如何称呼”



“姓季,季向秋”



“你偷听我们谈话是为何意?”



“是路过撞见。山风急快,不曾听入丝毫”



今夜分明风静虫哑——男人哼笑:“你嘴甜却无诚意,真不知对你该喜该厌”,顿了顿,“我叫百乱”



季向秋一路小心翼翼,哪里敢出声应他。眼见进了房门,当即快速关上,生怕叫人撞见。



只是还未松下口气,不想有人持灯从旁屋走出,敲门轻问:“季大夫方才是去了何处?”



季向秋连忙解开腰带披上外衣,将头发抓乱一番才开门。装有副睡眼惺忪模样地道:“我未有外出才是”



来人神色含冷:“方才睡醒分明瞧见你走回屋中”



季向秋心底一沉:“这……起因实难开口,这位大哥可否替我隐瞒”



“此事有违山规,就算你是初来此地。你为何出屋?”



“并非我有意外出,实是尿急难忍,内乱神急,只得跑去屋外杂草中行……行方便。我虽不是有头有脸却也好面,还望大哥莫将此事张扬”



来人见他面露羞赧,举止扭捏,这才缓下脸色:“我出屋来问也有不妥,此事就当放过你我”



季向秋连忙道谢,目送他回屋后顿觉后背发凉,才知是有惊吓冒汗。此行不知前程,只求小心下能有侥幸生机。



夜间难视,白日倒可寻机察路——打定主意,季向秋理衣要睡,不想背上一重,被人推到榻上用膝压住后背,难以挣动。



“大夫果真满嘴谎言”。男人竟有尾随入屋。



“……今夜是我冒犯偷看你与大王交谈,我给你赔不是”



男人哼笑,颇不在意,同时从后摸他脖颈,另开话题:“你可知此山初九与廿九时不得出屋的原由?”说罢掌心忽然收力握他脖子,只是脸上仍挂平静笑意:“因为这两日我要下山偷食凡人阳寿,若被撞见我便想将他同等吸食殆尽”



季向秋干笑两声,暗道今年确是多生叵测,屡屡受难。也不知遇人不淑还是天要折磨,遇山鬼前虽不顺风顺水却也平安无事,哪似今日惊心动魄,有苦难言。



男人见他不语以为他是不信,于是冷哼一声便要吸他几年阳寿。以往是用掌心在活人脖间运力吸食,如今也不例外,只是刚作法行诀触他寿脉,不想掌间倏然刺痛,宛受火烧,同时竟有蛮力从掌间将他弹开数尺。



抬手惊见掌心红灼,不禁蹙紧眉心,警惕地问:“你究竟何人?”



季向秋不解地翻身看他:“一介平平无奇乡野大夫”



“若真如此怎能伤我”,说着恍然大悟,“你与鬼物厮缠度日?”难怪初见便觉他周身奇妙,原是并非生有视鬼邪目,而是与鬼物厮混后得来邪祟罩体,以致眼如开光,识见非凡。



季向秋不明所以:“何来干系?”



男人以为他装糊涂,思忖番忽有释怀:“也罢,总会要你开口”



季向秋见他转眼消失不见,顿时莫名其妙,百思不得其解。



次日晨起,他亲自与夫人熬煮药膳。晚秋是收成之后,一早有人牵马回山,身后食粮多有四车。打听得知是附近村落所供冬货,村中还有数车未运,只待人饱马壮再行一程。



确有听闻久盘某处的山匪会花钱财买通官府,将附近村落圈占自用,收受供奉,可怜村人交赋无宁后又受匪贼欺压,苦不堪言。



山中妇孺少见行医外客,听他所在纷纷求诊问脉,不过多半看病为假,与他闲聊言谈为真。



“大夫,我这平日里心慌得厉害,如何是好?”



季向秋替她把脉后甚是无奈,笑叹道:“无事时可在山间走动,饮食清淡,也可采摘雏菊泡饮。切记不可多想自扰”



“大夫果真厉害,不单一表人才还精明能干。我若能好命嫁与大夫真可谓莫大福气”



季向秋看眼院中其他女妇,个个闻言生笑,低语附和,要他忽觉神愧心羞,连忙借口要顾夫人而匆忙离去。不想反倒叫她们在身后言谈戏笑。



他刚入夫人屋院便见她在院中坐下,见他来到后依旧神情冷漠:“你来此不到一日便叫她们心花怒放”,只是说着忽然面容生恍,似有呢喃:“倒是不多见”



“何为不多见?”季向秋笑问,细思暗道自身也能做趋炎附势之态。只是此人并非体病生恙,若因心冷绪愁,郁思成疾,自然要以言探根,循序引因。“我听人说夫人少有外出,因是为何?”



夫人看他一眼,似知他想地冷笑:“大夫不必与我攀谈,我不需你顾及”



“我受大王所托自该尽心竭力”



“你不忘谁人劫你上山就是”



季向秋一愣,见她面无表情行此嘲弄,虽有不解却也从容一笑:“上山之由并非主要,夫人二人才是”



“季大夫当真医者仁心。怕只怕用错地方”



“何以见得?”



夫人却不应他地起身回屋,只是走至门口忽然僵住,随之身斜靠门,紧捂腹处。侍候的小童见状惊慌失色:“夫人……夫人羊水破了”



今日鬼罗刹与人下山,其他有些地位的多是男子,前后哪般只得依山中妇孺行事。好在侍童早有练习,听讯后纷纷烧水引布,有条不紊。



季向秋见众人里外忙碌,再听屋中喊叫不绝,凄冷可怖,不禁也捏起一把冷汗。如此焦灼过尽两个时辰,日悬西南,不想屋中忽然安静下来。



“这……大嫂可是生出来了”



“哎呀你糊涂,若是生出怎会没有孩童啼哭”



“难不成是死……”



“闭上你的乌鸦嘴。要是夫人和孩子出了差错,我们可要小心身上这层皮肉”



季向秋也不好受。都说女子生产要经四五时辰是为常事,疼痛难忍宛受车裂,别说是夫人这般娇弱女子,就是彪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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