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也可能是筋疲力竭到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他沈默了，四肢瘫软下去，光芒还在他身边闪亮，而他则像被一根绳子吊在半空中的人偶。

光芒消失，他掉在地上，有好一会大家就这麽愣愣地看着他，没有人过去，甚至连岩石兽都不靠近。它们留出了一个半径一米多的圈把被变异的士兵围在里面，似乎都不确定他究竟有没有变成自己的同伴。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还是没动，巨大的首领走到那名人类变异者身旁，用爪子推了一下他的身t，他翻了一下，四肢无力地伸展出去。

他si了。

一声沈重的叹息。其实只是从首领口中喷出一gu气t，不过要拿情绪来形容的话的确和叹息很接近。

「我倒是没想过这一点，人类不是这颗星球的造物，你们利用外部装备来c纵这种能量，但自身却不能完美地与其融合在一起，你们和古恩人的身t有着本质上的差距。」

呛声响起，之前赶去救援那名机动士兵的人疯狂地向首领开火。但子弹只在它外壳上打出一排痕迹後s击便立刻停止，岩石兽扑上去把武器从那人手里抢走、咬碎，不过还是没伤到他，而是继续像盯着犯人一样虎视眈眈地围着他。

这些怪物之间应该有某种特殊的联系方式，不需要首领开口它们就知道该在何时开始和停止攻击。

不过知道这一点并没有什麽用，一名机动士兵在大伙面前被杀害，而且si於一种非常残忍的方式，si前遭受了别人无法想象更不愿意去t会的痛苦。而面对这一切，星言除了颤抖之外并不能做出其他反应。

「我很抱歉，看来不能通过这种方式来打成我们两方的合作，对於这个人失去的生命我表示惋惜，但无论什麽尝试都会有失误，我们可以找出另外一种合作方式。」

它在说什麽？

星言听得一清二楚，但又觉得难以理解，或者说根本就不愿意去相信。它肆意地把别人变成怪物、夺取别人的生命，还口口声声地把合作挂在嘴边。

这不是合作，绝对不是。

古恩人就是这样被b迫的，因为他们没有能力反抗，但是这边不同，人类还有机动士兵，还一整支军队和一个正在路上的巨大机器人。虽然不知道具t实力如何，但终究不是没有抵抗力。

绝对不和这家伙合作，一定要把它赶回老巢，或者直接杀si在这里。

星言端起突击步枪，瞄准对方的眼睛准备s击。

这时那四只眼睛突然锁定在星言身上。

「也许我已经找到了另一个方法，请务必让我再尝试一次。」

视野被蒙上一层绿se，在星言意识到自己成为新的目标之前还愣了一两秒种，随後一gu强大的压迫感从四周传来，恐惧涌上心头。

慌乱之中她想扣下扳机，但却发现手指已经不停使唤，那四只眼睛的目光彷佛无形的锁链，把星言困在原处，成为待宰的羔羊。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麽？」

朱莉走进指挥室，看见的是一片狼藉，地上全是零落的办公用品碎片和从墙壁上掉下来的碎屑。原本在这屋子里的一切都被破坏了，指挥台裂成好几片，桌椅都被拆开，墙壁和天花板自然也破了好几个大洞，一些从地下钻出来的巨大树g穿过它们，就是朱莉在另一栋大楼时透过窗户看见的那些树g。

三个卫兵倒在地上，鲜血把地板都染成红se，但除他们之外朱莉没看见其他人。无论是原本应该在这里的指挥官们还是之後突袭进来的变异者，没有一个活人的身影，完全成为了一个si寂的房间。

朱莉走到一排仪器前，屏幕上闪着雪花，下方的按钮一些被扯出来一些被砸烂，仪器里面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总之是不能用了。

朱莉突然听到一阵摩擦声，立刻转身把机械手臂对准那边，结果从破损的指挥台後站起来的却是达利安。他腰间破了个口子，鲜血流了一k子。

「我的妈呀，副司令！」

珂珂尖叫着跑过去扶住他，朱莉直接取出自己的医用凝胶给他敷上，虽然朱莉很讨厌这个人，但她还是不希望他si掉，特别是在这麽危机的时刻。

「其他人在哪？还有那些入侵者。」

「他们都走了，在入侵者打进来的时候，卫兵护送着总司令到地下的避难所去了。随後那些人也跟着追去了，他们要麽认为我已经si了要麽就认为我根本不重要，才把我扔在这。」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似乎每一句话都用尽了全力，每一次呼x1都伴随着疼痛。

「这里居然还有个地下避难所，为什麽你不和他们一起走？」

「必须有人留下来指挥战斗，如果他们误认为我就是指挥官，那麽可能g掉我就满足了，那麽总司令就可以在避难所里重建指挥部。这里的指挥系统已经被破坏，边防pa0不得不停止进攻，巨人也无法再继续前进，但避难所里有备用系统，只要指挥系统能重新生效这场仗就还有得打。」

「但现在看来你的计谋好像不怎麽有用。」

「没错，那些人已经杀红了眼，他们不仅仅要破坏这里指挥系统，他们打算向我们复仇，要把我们彻底击败，一定会去地下寻找避难所的。」

达利安站起来，医用凝胶帮他止血，但还是疼得他倒x1一口冷气。他迈着蹒跚的步伐走到一个卫兵屍t前，捡起带血的突击步枪。

「你最好还是留在这里，告诉我们该怎麽去避难所，我们会去解决入侵者。」

「我不会逃避战斗，现在这个情况没有人可以安心地休息。在成为领导阶层之前我也曾是一名机动士兵，虽然我的身t已经不足以再支撑我穿上机动装甲，但我依然没忘记也不会逃避我的使命。外面的人需要去对付一个怪物，而你们也需要帮助。」

「其实外面那个怪物已经被解决了，我和珂珂乾掉了它的c纵者，不过应该的确有很多伤员要处理。」

达利安的眉毛上挑一下，看着两人的目光多了一丝讶异，和欣赏。

「你的微型电脑借我用一下。」

朱莉伸出手去，达利安在屏幕上飞快地按起来。

「你要做什麽？」

「用我的权限给外面的人发一条信息，留下足够的人去处理伤员，剩下的会从军械库侧面的小门进入地下室，那里有一条秘密通道通往避难所，如果入侵者速度不是很快，那麽他们有可能赶在那些家伙之前设立防线。」

「我们也要从那里去吗？」

「不，我们直接跟在入侵者的pgu後面，打他们的後脑勺。」

朱莉听见滴的一声，消息一经发出去，达利安没有等待回复，直接往门口走。

在进入走廊之前达利安停了一下，看着被损毁的金属门，低沈着声音说：

「不管之前我做过多少令你厌恶的事情，你都有足够的理由讨厌我，但现在我们站在统一战线，暂时成为可以互相信任的同伴吧。」

「同意。虽然我真的很生气，不过这些入侵者算是撞到了枪口上，咱们把所有的火都撒在他们身上。」

「说得对。」达利安卡擦一声给步枪上了膛「全都撒在他们身上。」

这一路走得很坎坷。朱莉和珂珂在达利安的带领下追随着总司令的逃脱路线前进，通往避难所的这条路是外部人员不知道的秘密通道，它需要来到指挥室下方，经过一道暗门进入地下室，再走过一条曲折的通道才能到达最终的目的地。之所以弄得这麽远是为了在指挥室成为攻击目标时使逃走的人可以在更安全的地方设置新的指挥部，也就是现在基地里所遇到的情况。

按道理来说，入侵者是不可能知道秘密通道这回事的，即使他们认为这基地里还有活人要处理，也不会正好就循着总司令的撤退路线追过去。但是越往前走三人的心情就变得愈发沈重，这一路上卫兵的屍t不断，到处都是作战後留下的痕迹，弹孔、刀锋还有莫名其妙钻出来的植物，把这栋由钢筋混凝土和金属构成的大楼给弄得满目疮痍。

然後三人来到进入地下通道的暗门处，本来应该和墙壁融为一t的暗门已经变成碎片散落在地，数条扭曲的树枝穿cha在入口处形成一道新的墙壁。

「他们已经追上去了，他们怎麽可能知道。」

「光是看见他们的样子，我就觉得能和植物对话这种事不奇怪了，可能是这些东西告的密。」

朱莉一发s线把挡在入口处的树枝烧断，然後弯腰走进通向下方的楼梯。

她踩在碎石上差点滑了一跤，本来应该有昏暗的灯光从墙上照s下来，但现在灯管全都坏了，她只能打开装甲上的照明灯，三人凭借一道光束在漆黑的楼梯上往下爬。

「你叫什麽名字？兵娃。」

达利安一边走一边说，沈默了几秒钟珂珂才意识到是在叫自己。

「诶，恩？是在问我吗？」

「对，是在问你，我认识朱莉，但并我不能记得每个人的名字，不过你今天的行为非常勇敢，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是、是的！防卫联军三连四排五班班长，一等兵珂珂。噗！坷拉，抱歉，我叫坷拉，跟我关系很好地朋友会叫我珂珂，也不是说你不可以叫啦，更不是说我们俩关系不好，你要叫我珂珂也行，反正我基本上和见过一面的人关系都b较好的，不过现在是正式介绍，咦？是正式吗？这个场合」

「我明白了，这场战斗结束之後你就晋升为下士。」

「真的？这就要晋升了？才参加过一场战斗而已，诶，不过这场战斗也的确是很不得了，咱还间接地解决掉了一个怪物，晋升一下也是可以的嘛。但是得等到战斗结束，咱还得活下来，唉，真担心呐，毕竟敌人那麽变态，咱能活下来吗」

「现在闭上嘴，声音太大可能让敌人听见。」

「啊，对不」

珂珂还以为达利安真的是怕被敌人听见，结果看见他的眼神之後发现原因不止於此，话都没说完就匆忙地闭上嘴。

这一段听得朱莉笑起来，珂珂不管在谁面前都是珂珂，随时地保持自我也算是一种超能力吧。达利安只和珂珂说了晋升的事，朱莉倒是不指望自己也能晋升，这次没有经过允许就重新穿上机动装甲，她只求别再让被罚做额外勤务。另外，达利安说的话也有值得在意的地方。指挥系统受损，司令部的检测器也不能用了，现在朱莉不知道变异者在前方多远，珂珂的声音可能没被敌人听见，但刚才烧掉堵路的树枝这件事会不会已经被他们发觉，也许再走一会就会受到抵抗。

这次朱莉的想法没错，走下楼梯，再过一个转角，利刃冰冷的锋芒瞬间出现在她视线中，照在上面，亮光一闪晃了朱莉的眼睛。她本能x地後撤，手臂上传来一阵刺痛，同时挥出长鞭，听到金属碰撞声，并没有惨叫声，知道自己的攻击落空了。

「伏击！」

她大喊一声张开机械手臂，活像一只把腿全都神展开来的蜘蛛，随後释放出能量s线，这次传来灼烧和惨叫声，其中一人倒在地上。

枪声随後响起，但从墙壁上破开的洞里钻出树枝，挡住一梭子子弹，倒在地上的变异者被同伴拖着爬了起来。

黑暗中紧张的气氛瞬间蔓延开来，小小的光束只能让三人看见一部分区域，不过当她们的眼睛适应黑暗之後，也能隐约地发现在暗处移动的身影。朱莉立刻让灯光照在那里，看见数条树枝涌上前，於是赶紧用能量s线把它们点燃，瞬间狭小的过道变得明亮起来，充斥着焦糊味的热气。

随着树枝攻击过来的还有一个变异者，他身上没伤，踏着轻盈的步伐冲到朱莉身前，弯刀从侧面横斩她的腰。朱莉ch0u出长鞭，想把刀刃卷住，他却让锋芒偏转，又去切朱莉受伤的手臂，朱莉侧身躲过，直接松开长鞭抓住他的手腕，一脚踢在他脑袋上。在对方的头撞向墙壁眩晕的时候把他掀翻在地，手腕扣在背後。

一块碎石从上方掉下来，朱莉抬头看见正向後方爬去的变异者，珂珂和达利安都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小心上面！」

她提醒他们俩，但时间来不及，那变异者已经扑下去，一刀cha进了珂珂的突击步枪里，并把她压倒在地。

朱莉想立刻去帮忙，但还剩下一个变异者，最开始受伤被拖到後面去的那一个，他在朱莉和另外两人之间创造了一堵树墙，树枝猛地向朱莉压过来，她只能放开正被自己控制的敌人连连後退。

在墙後面，达利安瞄准敌人开火，但对方一挥手，树墙上便分出一排树枝挡住子弹，随後卷起珂珂扔向达利安，两人双双摔倒。

达利安刚被凝胶封住的伤口再次裂开，珂珂0到一gu温热的yet，心却凉了半截。

「老天爷，副司令！」

「看敌人！」

达利安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捡起突击步枪对着树枝一顿狂s，打完一梭子子弹之後向着两人而来的树枝全都变成了带着粘ye的碎片。

但敌人还在，他的弯刀锋芒毕露，双眼中是狩猎者的目光，看见达利安用非常不灵活的手在换弹夹时目光中流露出兴奋。

「反正我更喜欢亲手杀si你们的快感。」

他扑上来，珂珂从靴子里ch0u出匕首，利刃相交，声音清脆冰冷，令人胆寒。两人你来我往，同时拳脚相加，珂珂找准一个破绽一脚踢在对方肩膀上，但那里却有坚y的外壳保护着，对方轻蔑一笑，一脚踹向珂珂腹部，举起弯刀就要砍下她的脑袋。

达利安终於换好弹夹，听见上膛声那名变异者立刻停止攻击，想要躲在树墙後面，但子弹还是打中了他的x口，至少有一发钻进外壳之间的缝隙里。他跌倒在墙边，虚弱地c纵着树枝缠住达利安的枪，令他不能再瞄准，另一条树枝则缠上达利安的脖子，要让他窒息。

珂珂拿着匕首来到变异者身边，变异者腾出一只手抓住珂珂的手腕，阻止她把匕首cha进自己的脖子里。

三人僵持着，达利安的脸因为窒息而憋得通红，双手使不上力，无法让突击步枪重新瞄准敌人也无法把树枝从自己脖子上扯下去。珂珂双手用力将匕首往下压，对方虽然只用一只手，但变异之後力量也同时增强，珂珂的手臂上青筋乍现，脸因为用力而变得扭曲，想要让匕首前进一寸也十分困难。

但她不想输，几米之外就是一个奄奄一息的人，她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达利安si在自己面前。而且这是她参军之後的第一场战斗，过了好几年时光才赢来的第一次实战，这种加入军队，却一次战斗都没经历过的闲人，不管别人是否明说，自己心中都有着惋惜和不甘。

她要胜利，要战胜，不要放弃，不要失败。

最终变异者在剧烈用力的情况下导致伤口恶化，口中咳出鲜血，珂珂抓住时机掉转匕首的锋刃，切开对方手腕上的皮肤，对方因为疼痛而紧缩一下，珂珂立刻把匕首cha进他的喉咙里。

变异者的眼睛突然睁大，疼痛，或是惊讶？珂珂希望自己永远不要t会到同样的感觉。他的表情ch0u搐一阵，嘴唇颤动着，发出零零碎碎的声音。在珂珂再一次用力把匕首cha得更深，有更多粘ye从他身t里流出来之後，他终於目光涣散，再也不动了。

珂珂疲惫地靠着墙坐下来大口喘气，刚才的战斗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jg力，但当她看见达利安也一动不动地坐在对面地上时心情立刻紧张起来。

「我的老天，副司令！」珂珂爬到他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脸颊，没有反应「副司令！你可不能si啊，虽然我知道人都有一si，但你不能si在我这里。万一别人怪罪下来说是我没保护好你该怎麽办，虽然我也不怕别人怪罪，可你还说过要给我晋升，啊，我也不是贪图晋升才不想让你si的。」

一只手抓在珂珂手臂上，达利安疲惫地半睁着眼睛。

「我就算si了，也能让你把魂给我说回来。」

珂珂跌坐回地上，叹息一声，达利安举起一只手。

「就算是松一口气现在也别说，扶我起来。」

珂珂把达利安扶起来，两人走到树墙前，她们没再听到另一边传来打斗声，於是珂珂呼唤朱莉。

「朱莉，你那边怎麽样？」

「都解决了，後退一点，我要把这面墙烧穿。」

朱莉的声音依然清晰，珂珂听她的命令往後站了两步，能量s线在树墙上烧出一个洞。珂珂看见朱莉的半边手臂都流满了鲜血，不过伤口已经被凝胶堵上，而且至少她还好好地站着，由她对付的两个变异者几乎被烧成焦炭倒在地上。

朱莉帮助珂珂扶着达利安跨过树墙，达利安轻飘飘的步伐像随时就要倒下去一样，两人搀扶着他跌跌撞撞地前进。

「这就是袭击指挥部的全部入侵者吗？」

「没错，就这三个。」达利安回到道「现在我们可以畅通无阻地去避难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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