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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拔针管(微)(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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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其实虞尧之没想到徐映月真会报警抓人,毕竟以她们家的尿性,家丑不可外扬,在那个定时邮件发出去之前,应该都不会和自己直接撕破脸。

而直到在拘留所换上蓝马甲,蹲在地上了,虞尧之才得知,自己那一烟灰缸直接给王绰砸成了中度脑震荡,至今昏迷不醒。

怪不得早上走的时候连给王绰几耳光人都没醒,原来是真要死了,还以为是装的呢。

虞尧之被王绰养得很好,尽管穿上了破衣服,脸也肿着,但气质上佳,感觉和周围偷鸡摸狗的小贼们格格不入,只站在那里静静思索,就引来了不少好奇的、窥探的目光。

他全当作没看到,只望了望墙上挂着的圆钟,发现时间已到,明白那封贴了自己和王绰结婚照的邮件已经长了翅膀,通过内网发到各位同僚手上了。

这下王绰再隐婚不了了,凭什么既要用这个捆绑自己,又要当清白无辜,咋啥好处都让他占了?

虞尧之情绪上头越想越气,脑子都被热血冲糊涂了。

他一边听着指令站起来,一边想,早知道砸断王绰的鼻梁了,好歹得让他破个相,没了当初把自己骗得神魂颠倒的优秀皮囊,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知道这次难以善了,也没法善了了,因为徐映月这个没了尊贵气的疯婆子走之前对着他说:“你这个贱骨头,哪里来的滚哪里去吧!”还有更恶毒的话被他自动过滤了,只剩下苍蝇似的嗡嗡声。

王昙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怎么,还回头多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复杂,但虞尧之不想分析。

王昙不姓王他还愿意偷情一下给王绰找顶绿帽子戴戴,可惜他姓王。

虞尧之现在是彻底走极端了,从在王绰面前唯唯诺诺到不稀得看一眼王家人,只花了24小时,现在在他眼里,王家那就是一群穿金戴银的孽畜。

学习完法律常识和报刊以后,虞尧之被一伙子小流氓带着下棋,下着下着兴趣盎然起来,难得的有些舒适。

突然觉得要是真坐牢了也挺好,积极改造,出来以后王绰对自己的心思估计也淡了,到时候去老家讨生活。

自己从头开始,之前就当交的学费了。好歹有个本科文凭,管王绰怎么难为人,靠本事吃饱饭还是不难的。

虞尧之想着想着,又满意起来。

他生命力本就顽强,加之受了妈妈自杀的刺激,格外爱惜自己的性命。所以尽管在王绰手上吃够了苦头,但要说自杀,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不然也不会忍气吞声这么久,直到发现王绰是在往死里打还侮辱人才爆发了。

可惜棋还没下多久,人就被王绰和王昙提了出去。

王昙一把把人推进车后座,虞尧之不情不愿往里一扑,正巧和王绰阴沉沉的目光对上了。

王绰还穿着病号服,脑袋上绑着纱布,脸色极其难看,他昏昏沉沉靠在颈枕上,阴森森地问:“你是不是发疯了?”

被打多了,虞尧之心有惧怕,下意识打了两个冷颤,但他破罐子破摔了,拧着手指头盯自己脚尖看,“是发疯了。你找我干什么?”

王绰冷笑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回去再找你算账。”

回去没多久,两个人又打起来了。

王绰是个劳累命,院都没时间住,回到家就开始处理家务。

先一脚把虞尧之踢到卧室去关禁闭,再转身应付多管闲事的母亲。

徐映月说:“王绰,那个虞尧之可是把你们结婚照都发出去了!有个同性恋伴侣对公司多不利?开盘的时候你就知道厉害了!”

“知道就知道了,知道了能怎么样?我让它掉下去,就能让它再涨回来,股价又不是死物,永远不变。”

徐映月还想说什么,全被王绰堵回去了,他脑袋疼得很,实在没有多余力气和家里这群人闹。

抽空又给弟弟王昙下了黄牌警告——若再有下次,王昙也不用和富家千金们相亲了,直接零花钱砍半,送到国外去,再不管他死活。

是的,其实王绰知道虞尧之和王昙没啥关系,就算有也是王昙单方面骚扰。不然以他连虞尧之和别人有丁点儿暧昧都看不得的个性,就不是借题发挥打一顿那么简单了。

王绰手里的权势本就是厮杀得来而非天降,心狠手辣自然不必多提,关键对他人都带有防备心,总觉得别人人皮裹坏心,时刻要暗害自己,只虞尧之是个特例。

对虞尧之更多的是扭曲的掌控欲。

那是他一手浇灌起来的嫩苗、养大的小宠,知根知底也知心,后面又叠加了一份亲密关系,全身上下都被自己摸遍了,更是喜欢得紧。

喜欢温暖、陪伴、顺从,喜欢虞尧之漂亮地贴在他身旁,仰着玉白小脸喊老公,王绰表面不咸不淡应了,心里却是酥麻麻一紧,舒服得要命。

王绰是个无情的人,也是个长情的人。换作他人面对宠物噬主的情况,肯定要当机立断掰断对方几根反骨,叫它再不敢造次,但王绰并没有这样做。

主要因为脑震荡没好全就挣脱了徐映月跑派出所来捞人,现在累得半死,真没力气动手,也不愿假以他人之手。

自己打打玩玩还行,万不能让别人碰虞尧之一根手指头。

等把家里清空,只剩下自己和虞尧之隔门相对时,王绰沉默了,他扭曲又别扭地站在卧室门口,想着该怎么处置虞尧之。

重了轻了都不合适,重了怕真打坏了,轻了虞尧之又不长记性,总之两难。

想着想着,又开始疑心虞尧之是不是被打坏了,不然怎么会忽然性情大变,在车上还敢对着自己冷笑:“非要把我带回来,你会后悔的。”

后悔,怎么会后悔?

只是不想虞尧之真出事。

王绰心里涌起许多复杂情绪,酸涩皆有,难以分辨,刚想着这次要不从轻发落谈谈心算了,结果一拧开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被子劈头盖脸罩住全身。

猝不及防下,脑袋仍然疼痛不已的王绰踉跄退后几步,紧接着就挨了虞尧之兜心一脚,一下摔坐在门外,被骑在身上狠打。

“你干什么!”

王绰中气不足地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因为虞尧之正疯魔了一般在他身上乱捶,“死!去死!去死啊!”

过了会儿力气小了,王绰也不动了,虞尧之脸上挂着泪痕,不知怎地失了神,哀哀说了声:“或者放我走吧。”

却立刻被强壮得多的王绰抓住机会一把推倒在墙上,脑袋撞出“嘭”的一声,虞尧之吃痛捂住后脑勺,又被扯着胳膊狠狠扇了两巴掌,本就没好的脸肿得更高了。

“反了天了你!”王绰全身无力头脑发昏,喝醉了似的颠头跌脑,可愤怒撑起了他的身体,消磨了他的理智,让他一边痛骂一边又踢了虞尧之的胯骨一脚。

虞尧之娇弱些,一下子被打得爬跪在地上,吭吭地吐了两口血沫,嘴巴已经被牙齿硌破了,正在流血,王绰往常是不打他的脸的,今天看来真是气疯了。

不过没关系,他也快疯了。

所以等王绰呼呼吼着站在面前,虞尧之一把抱住了王绰的脚,可怜兮兮地抬头,红肿到滑稽的脸上似哭非笑,他说:“王绰,老公,我都说了你会后悔的。”

王绰看着虞尧之那可怜样子,烦躁得拧起眉毛,说:“有什么好后悔的?你今天闹翻天了,要不是我保着你,你早坐牢了,还不识好歹地闹,你是不是想进精神病院?想进早点儿说,不用这么麻烦。”

看王绰的表情就知道,他根本不知道错,他是一个清醒的醉鬼。

于是虞尧之心里最后一点儿容忍也没了,他轻轻地说:“可是没有你,我也不会闹啊。”

说完,含泪的双眼闪过一丝寒光,手里也闪过一丝寒光。

锋利的小刀轻而易举地刺破鞋面、扎穿脚掌,短暂的安静后,王绰痛得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他脸色苍白、喉头痉挛,叫都叫不出来。

而虞尧之快活极了,但不忘连忙爬起来,王绰以为他是要去叫救护车,或者逃跑,可都不是,虞尧之趁他没有反抗能力,搬了把折叠椅,劈头盖脸往他身上砸!

“你欠我的你欠我的,你就是这么打我的!我再不会忍你了,去死去死去死!!!”

幸好二楼的动静远超往常,管家听了觉得很不对劲,这才赶来阻止,到最后夫夫两人双双住院,一个基本瘫痪,另一个输液包扎。而瘫痪的虞尧之醒了,红印,确实是做不得假。

这样吗?

再一细查,又发现虞尧之因为殴打王绰进过局子,留过案底,后面精神病复发,还不死心地再来一次,下了毒手,将王绰打进医院不说,自己也被送去了精神病院。

这更证实了王绰所言非虚。

所以等了解完情况,所有警察都同情地看着王绰。

一个有钱人,抛弃纸醉金迷的生活,不顾自身安危,对患病的同性恋人不离不弃、悉心照料。

多么痴情,多么难得!

简直可歌可泣!

古语有云,清官难断家务事,更别提当事人还是精神病,简直是一团乱麻说不清。就算退一万步讲,若真把无亲无故、无朋无友的疯子虞尧之放出去,出事了又该谁来负责?

于是这案子彻底成为一滩臭气熏天的狗屎,再没人想沾边。

警察公事公办地做完笔录,心里已经有了判断——不过是“生活西化的同性恋人产生的家庭纠纷”罢了。

那王绰最善于察言观色,立刻断定大局已定,自己做的准备果然全派上了用场。

从今天开始,虞尧之就算再报一万遍警也没用了。他是个逃不出去的小疯子,只能被自己握在手里。

他心里欢喜,这愉悦又反映到面孔上,最后笑容满面、客客气气地将警察送了出去。

转身回门一瞧,逃跑失败的虞尧之虚弱地躺在床上,用被褥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花卷,和王绰大眼瞪小眼地对视。

怪可爱的。

王绰笑着问:“老婆怎么想到要报警的。”

而虞尧之也像是明白了什么,并不言语,只冷冷地看着他。

王绰叹息道:“报警没用的,别的也没用,都没用。”

是专门留了漏洞,要让虞尧之绝望的。

但王绰没想到,这绝望不仅没让虞尧之断了逃跑的念想,还把人逼的彻底发了疯。

破釜沉舟、不破不立、人不疯魔不成活。

虞尧之决心闹出点儿大事,让王家人晓得事情的严重性,最后不得不放他走。

他也确实做到了。

趁着王绰住院,王昙和徐映月里应外合,送瘟神一样把这个疯子送走了。

“陈调,我发现了,长得帅是真牛逼!你看你一个新人,才来没多久,进店奖就拿满了!我这边还遥遥无期呢!”

肩膀被同事没轻没重地拍了一下,正在怔怔愣神的虞尧之被拍清醒了,他反应快,立刻笑着回应:“还不是你们照顾我,否则我什么都不懂,最多拿个保底。”

“不行不行,今天你非得请客不行!”刘韬动作轻佻地捏着虞尧之的肩膀,环顾四周大声道:“也让公司的人都沾沾你的喜气。”

虞尧之的眼睛闪了闪,最后还是点点头应了,笑道:“可以,当然可以,不过麻烦刘哥你来选地方好么?我人生地不熟,就只负责付账了。”

30

虞尧之现在叫陈调,假名,之前的学历不能用,也就干不了什么好工作,只能去对员工身份要求不高的装修公司做销售经理。

但他声音好听,说话有理有据让人信服,三言两语就能忽悠来一个客户。等客人进店,又靠着好样貌赢得对方信赖。所以签单成功率极高,工资也非常不错,干了短短三个月,每个月的薪水都过了万,自然惹的旁人眼热:

他妈的,老员工一个月才四千五,你一个小白脸凭什么拿高工资。

刘韬便是红眼病患者之一。他平日就爱难为虞尧之,这次为了坑害对方,还专门选了当地最贵的饭店,争取把人吃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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