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冷淡的态度倒是给我搞懵了。

我眨了眨眼，有点无促地看着他。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而是突然问我，知不知道万人迷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很莫名其妙，我说我怎么会知道。

他勾起唇角笑了一下，轻飘飘地撂下一句，“是吗。我还以为他找你诉苦的呢。”

霸总虽然在笑，但眼神却是冷冰冰的，从里面窥不出一丝多余的情绪。

“诉苦？”我纳闷了，“诉什么苦？他应该过得挺好的吧。”

霸总问我，“你和他还有联系？”

“没有。”

他反问我说，“那你怎么知道他过得好？”

这个东西没法解释的，就算我说了，霸总也应该不会信。

所以我只是闷声回了他一句，“我就是知道。”

全世界都爱他，怎么可能过得不好。

“你很希望他能过得好？”

我搞不明白霸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解释说，“我觉得他挺厉害的，他总能让自己过好的。”

霸总轻笑了一声，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你对他评价还挺高。”

“那我还能说什么？”我皱着眉看他，“我没有诋毁前任的习惯。”

干我们这行的，嘴得严。

霸总恩了一下，不吭声了。

气氛诡异的，又一次地沉寂了下来。

我讨厌这种氛围。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我说你干嘛，你是在跟我生气吗？

霸总先是抿了抿嘴唇，似乎正在酝酿措辞。

他垂着眸子没看我，声音却很清晰地传进了我耳朵里，“理论上来说，我不应该干涉你太多，你的人际交往，你想要和谁打交道都是你自己的事情。”

“但是，”他顿了下，“司尧，你和他联系，让我很不开心。”

天地良心，我和万人迷好几个月都没说上一句话了。

不过霸总这话让我心里升起了一点很古怪的情绪。

“所以呢？”我问他，“所以你是想让我以后都不和他联系了吗？”

霸总掀开眼皮瞟了我一眼，“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想要和谁联系都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只是告诉你，你和他打交道，我会很不开心。”

我为了讨霸总欢心能做到哪一步。

他可能在试探我，也可能没有。

其实单万人迷一个人倒也没什么，毕竟我和他交情本来也不深。

我问他说，“那以后呢？我可以不和他联系了，那以后我和其他人打交道你也会不开心吗？”

他沉默了一下说，“我不想说太多假设性的话。”

“我也不想管你太多。”

霸总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一样，眉心都蹙了起来，“但是顾奈不一样，他这人…好像有点怪。”

我像是打量什么稀奇物件一样盯着他看，“怎么怪了？”

“说不清。”霸总摇了摇头，“就是很怪。”

我哼哼了两声说，“正常人也不会像他那样吧。”

“那你会吗？”霸总直直地盯着我，“你也会像他那样吗？”

我好笑道：“像他怎么样，也从外面带回来一大堆男人来让你养？”

霸总从鼻腔里哼出了一声很短促的气音，“呵。”

他手扣在床单上，把布料攥得死紧。

我伸手过去，把他的手指头一根根掰开，抚弄着泛白的手指尖，慢吞吞地说，“其实…”

话说到一半又让我咽了回去，我撇了撇嘴问他，“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那些东西？”

“你觉得做爱是无聊时的消遣，我也是你无聊时候的消遣…”

霸总急促地打断了我的话，他眉毛皱得死紧，“我没有。”

我敷衍地恩了两声，“你现在是没有。但你一开始不就是这么想的吗。”

他嘴巴张了张，这次没有说出什么反驳我的话。

霸总真的很不爱撒谎。

他也不爱哄人。

我说，“我不喜欢那些东西，我也不太喜欢到处找人做爱。”

我扣住了霸总的手，用指腹一下下地摩挲着凸起的骨节。

盯着他因为用力而突起的那截腕骨，紧张地舔了好几下嘴唇。

我跟霸总说，你要是不出轨的话，我不会做那种事的。

霸总很奇怪地看着我，他说他当然也不会做这种事了。

我语气没什么起伏的哦了一声。

我问霸总说，“那你可以多爱我一点吗？”

霸总挑了下眉，“为什么？”

“我抽身出去的时候，可以跑得快一点。”

霸总难以置信地控诉我，“我们俩刚在一起你就想着分手？”

“不是，”我说，“不是想着分手，我是想着…”

我话音停顿了几秒之后才接着说，“我是想能和你在一起久一点。”

霸总扯了扯嘴角，“你说话可真矛盾。”

霸总说我这话说的，听起来很像是会出轨的托词。

我说当然不是了。

我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我是怕你变心。

我跟霸总说，你要是一直爱我的话，我也会爱你的。

霸总定定地看了我好久，我没抬头看他，一直都在摆弄着他那几根手指头玩，但头顶上那道目光太过于炙热了，叫人很难忽视。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开口说道：“把我对你做了什么事情都叠加起来，最后一起反馈回我身上。”

霸总声音淡淡的，听起来很平静。

“我给出去的东西不需要你还回来，我们两个人谈个恋爱，你也没必要总是和我较这个真。”

他问我，你没谈过恋爱吗？

我嗤笑了一声，“你说呢？你说我谈没谈过。”

我不止谈过，我还和霸总谈过同一个。

想到这个我就忍不住笑。

我趁着间隙抬头看了霸总一眼，他那表情看起来好像很头疼似的。

“司尧，感情不是什么可以等价交换的东西。”

我笑不出来了。

“我不用你教我怎么谈恋爱。”我撂下这句话之后，察觉到语气似乎有点生硬，又开始放缓了一点口吻说道：“我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我真的知道。

但霸总那表情明显就更头疼了。

他说感情不是用来等价交换的工具，但其实我也没有这么想。

他多爱我一点的话，我们或许就可以走得久一点。

我没有办法控制别人，但我有办法控制住自己。

不过这种话太肉麻了，我死都不会说的。

霸总似乎觉得和我就这个问题掰扯下去很没劲，他跟我说，不说这件事了好不好？

我点了下头说好。

他俯身凑过来亲了我一下。

这种简单的肉体接触能很抚慰心情。

我一骨碌爬到床上去，躺在霸总身边问他，“刚才说了这么多，你是在吃醋吗？”

他沉吟了一下，“唔…”

我以为他不会正面回答我这个问题了，但霸总却给了我一个含糊的答案。

他说算是吧。

呀。

他这人真的好口是心非，还跟我扯东扯西一大堆。

我又有点好奇地问他，我说我要是真的把别人带回了，你会怎么办啊？

霸总闻言瞥了我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他刚刚投给我的那一个眼神，给我看得头发都有点发麻。

唇角弧度向上翘了翘，弯着眼睛，表情似乎没什么特殊的波动。

但那双眸子却是冷冰冰的，压得很沉，带着抹转瞬即逝的戾气。

嘶——

他不会要把我拉去沉塘吧？

霸总的车库里有一辆很炫酷的超跑。

炫酷到我看到它的时候都觉得手痒。

我记得之前明明没有的。

哦，这个之前特指我当初还住在霸总豪宅里的这个之前。

而且这车看起来和霸总的冷硬气质不是很搭。

我说你居然还会买这种东西？

霸总说是买来送人的。

我挑了挑眉。

霸总伸手摸了一下那辆车，淡淡地解释说，“我外甥去年高考，本来准备把这车当毕业礼物送他的。”

我算了一下时间，距离高考完这都过去多久了，得有大半年了吧。

我说那你怎么还没送出去啊。

“他当初信誓旦旦地跟我说要考z大，让我给他准备这个礼物。”

我恩了一声，“然后呢？”

“他没考上。”

我看向霸总的表情顿时就有点一言难尽了，“所以你就不送了呗？”

霸总好像很莫名其妙一样，“我为什么要送？”

他不把礼物送人，自己也不开，几千万的东西就放在这个车库里面天天等着落灰。

“你倒是蛮有原则的嘛。”

可能是我这个语气太过于微妙了，霸总有些犹豫地吐出了两个字，“还好？”

他斟酌着用了不太确定的口吻回答我。

我又想了想问他，“你对我也会这么有原则吗？”

他瞥了我一眼，眼神很无奈一样，“我对你什么时候有过原则。”

ok，我收回前话。

霸总不是不会哄人，他太会哄人了。

我看到那辆超跑眼热，手还痒，我兴匆匆地问他说，“你不用的话能借我开两天吗？”

霸总犹豫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我。

我瞬间就不满意了，我冷哼了一声斥责他，“你干嘛啊，我又没让你送我，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

霸总的思维逻辑显然和我等屁民不太一样。

我在第一层。

他脑回路已经飘到了大气层。

他说这是送给别人的礼物。

我哼哼了两声。

他说如果我喜欢的话，可以送给我一辆新的。

霸总开始给我画饼了。

虽然他的饼很快就可以落到实处，但我还是不理解，我说这东西对你来说有什么特殊意义吗，这么宝贝，送我都舍不得吗。

“没什么特殊意义。但这是我为其他人准备的东西，如果转赠给你的话，我怕你会生气。”

我很震惊，“我为什么会生气？”

他一瞬间有些哑然。

在有所选择的情况下，人们总是会有些挑剔的。

但我之前显然没有可以挑剔的机会。

东西最后搞到手就好了，它因为谁而出现，因为谁而存在，我都不是很在乎。

结合霸总跟我解释说的话，我稍微思考一会就明白他在顾虑什么了。

不过这东西怎么说呢。

我明白他的想法，知道他什么意思，但能很难从深层面去理解他。

就算霸总亲口提出来这份礼物曾经差一点就属于别人了，我心里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他说想要送我一份完美的礼物。

显然面前这个东西不是很完美。

我先前觉得那些挑三拣四的人忒矫情。

霸总他给了我任性的机会，搞得我现在也蛮矫情的。

不过我也懒得去理会那些乱七八糟的纷杂思绪。

我撇了撇嘴，我说你好烦，就借我开两天嘛，等你送东西到我手上都猴年马月了，过两天说不定我就不喜欢了。

“好吧，”他点了下头，“如果你喜欢的话。”

我啧了声，“你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勉强啊。”

他很无奈似的软下了语气，“我没有。”

我又哼了一声，“你最好没有。”

坐上车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霸总刚刚话里提过的他外甥，随口问了一句，“你外甥多大了啊？”

他居然还有个这么大年纪的小辈，我觉得蛮神奇的。

霸总系安全带的动作都顿了下，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后，含糊地说了一句，“刚成年吧。”

我没注意到霸总那个过于微妙的神情，但我能很明显感觉到他的沉默。我偏头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话音都还没吐出口呢，就直接被霸总堵回去了。

他让我开车的时候好好看路。

我车都还没打上火呢，看哪门子的路啊。

唐明钰之前说霸总和他家里人关系很好的。

但是霸总在我这不这么说。

他总是试图竖立起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形象，我一度认为霸总是十分缺爱，才会导致他脑回路不太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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