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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车(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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牲。补贴金和对烈士家属的照顾让梁家搬去了市区,有了一个二层小洋房的家。梁皖育刚退伍出来,把钱都给了梁母,随后便被调去了延边。

何战云渴望成为英雄,一心想为国家为社会做贡献。不过,他还是太单纯了。

“明儿我办升学宴,你一定要来呀!”何战云坐在草地上休息,二人刚打完网球出了一身的汗,梁泽成咕噜咕噜灌下一大口水,“好。”

“还有你哥!你哥也要来哦!”何战云爬起来接过梁泽成递来的水杯,抿一小口笑着说。梁泽成皱皱眉,“我不知道我哥会不会来。”

“啊?”

“他……”梁泽成看向远处树木与蓝天的交际线,“他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

“噢,那你办升学宴的时候我可以去吗?”何战云眨着亮闪闪的眼睛。

“当然可以了!你是我好兄弟啊!”梁泽成瞪大眼睛嗔怪着,何战云嘿嘿直乐。

“要不你今天在我家住吧,刚好明天吃完饭再回去。”

“行,那我给我哥说一声,明天让他帮我去学校拿录取通知书,然后再来接我。”

梁皖育这边自然是答应了弟弟,不过他有些落寞,自己回来第一天弟弟就不在家。梁皖育想想不禁笑出声,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小家子气。他一边铺床一边整理梁泽成的书桌,高中三年的资料真不少,摞起来都有梁皖育人那么高,他不禁心疼起来,念这么多书,弟弟怕是吃了不少苦。

一本不同于试卷笔记本的封面吸引了梁皖育的注意。封面上五彩斑斓的涂鸦,很是欢快,一片天空上画了许多云,其中一个云里就写着梁泽成的名字。梁皖育不想窥探弟弟的隐私,简单擦拭一下就放在了抽屉里。

警队的工资打到卡上了,梁皖育查看账户后把钱都转给了梁母。他坐在小院里点了根烟,关上屏幕看向周围环境,很陌生,很寂寥。纵使邻居牵着狗从院外经过梁皖育也不主动打招呼,他有心事,他想他的父亲了。

18岁直进特种部队,这对梁父来说是光宗耀祖的事,即便知道会好几年见不到大儿子,梁父也打心里为梁皖育高兴。七年兵旅,再回来时已是父亲殉职的消息。梁皖育的泪水潸然落下,他爱他的职业,可他更害怕再在延边这么干下去,会一个个失去最爱的人。工资是一次性结清,他已经调回市区了,这事还没对母亲和弟弟说,梁皖育觉得,等事情都办好了再说也不迟。

从学校拿到录取通知书,梁皖育借此和弟弟班主任聊了一会。梁泽成勤奋刻苦,阳光开朗,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同学眼中的好榜样,梁皖育听到这些,打心里的自豪。班主任还夸梁泽成长得帅气,现在一看他哥哥,才知道原来一家子颜值都高,梁皖育笑着点点头便辞别而去。

傍晚六点了,梁皖育还得去站台接梁泽成回家。天色暗沉下来,梁皖育打起近光灯,警觉的他立刻察觉到路边的一对母女有危险。

车速慢了下来,梁皖育放下副驾驶的玻璃朝外看,那对母女身后尾随着一名男子。车靠边停下,梁皖育下车从后身靠近,脚步之轻快叫人还未发觉就被摁在地上。

“你谁啊!你干嘛?”男子亏心大喊。习惯性从腰身拿手铐却落了个空,梁皖育一顿,男子瞧见大喊,“你不是警察,你凭什么抓我?”

“哼,尾随别人你还有理了?就你这样肯定有案底吧,把你送进去看你嘴还硬不硬。”延边一线冲惯了的梁皖育说起话来强势的很,这要是放在一月前,就不是反手拷这么简单了。

执勤民警对突如其来的犯罪人有些懵,听着梁皖育一边说明事情经过一边呵斥男子闭嘴,他们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就连站姿都绷直了以显敬意。

解决完事情,梁皖育来到弟弟约见的站台那,可他没瞧见人。梁皖育下车张望,仍旧没瞧见梁泽成。不远处是个十字路口,梁皖育看见路中心有个破碎的器件,看上去像是车上的零件。慢慢往前走,人声越来越多,像是乌泱泱一群人在讨论什么。梁皖育不安起来,步伐也越来越急促,穿过拐口,右边赫然出现一群人,马路中间已经被拉上了警戒线。梁皖育的心提到嗓子眼,他的小臂不自觉地颤抖,瞳孔里闪着惊愕的目光,从不信神的他现在也在心里祈求着。

嘴唇渐渐没了水色,面容变得发白,梁皖育的神态让周围人频频后退给他让出一条路。

“你是什么人?”警察跑到梁皖育面前询问,“我……让我看看他。”梁皖育推开警察,眼睛直盯着躺在血泊中的人,人声和警笛声嘈杂在梁皖育耳边变成一声长鸣,就像医院的病人丧失生命体征时呼吸机上出现的一条横波。梁皖育的眼里映射着地上的鲜血,他噗通一声跪在那已经不是人样的尸体旁,颤抖着双臂掀开盖在脸上的衣服。

泪水决堤,梁皖育张大嘴巴面目狰狞,他哭不出声,他好像丧失声带似的沙哑着嗓音。梁泽成的眼珠被撞得炸裂,鼻子已经歪的不成样子,梁皖育茫然地看向四周,他的眼睛里都是灰暗一片,他又回到了三年前,回到了那天去现场揭开父亲尸体的那一幕。

他低下头,尸体变成弟弟的了。

“啊!”一声撕心裂肺地嚎叫后,梁皖育哭出声来,他像个无依无靠的孩子一样跪在弟弟身旁哀嚎痛哭。紧接而来的,是梁母的哭声,她接到电话后赶到这里,原本她不信,可看到梁皖育跪在血泊中时她便瘫软了双腿,因为三年前她也是这样确定了丈夫的死讯。

人们害怕太平间,说那儿的阴气重不干净。可对于梁皖育来说,这是他和弟弟能待在一起的最后的地方。白布被盖回那具看不清面容的脸上,梁皖育忍着绞痛挽着母亲走出去,他的弟弟,梁泽成,死了。死于车祸。

太平间的廊道里,冷光灯照在本就惨白的梁皖育的脸上,显得更加阴冷绝望。他垂眸不语,眼神失去光泽,手上衣服上还染着梁泽成的血。

梁母的哭声细小,却像刀一样刺着梁皖育的心。

“我的儿啊……阿成……你不是去接阿成了吗……我的……我的儿啊……”梁母的话语同她哭声一样细小,幽幽的廊道里回荡着她无助的祈求。如果可以一命换一命,那太平间里必然站满了排队的妈妈。

梁皖育的面色渐暗渐黑,嘴唇上的白沫变成干皮,没有生机地贴在他发乌的唇上,在这暗沉的廊道里,他没有任何哭声,但却比任何人都要绝望。

弟弟的死亡时间是在晚间六点二十。

梁皖育在纸上签了字,带着母亲离开了太平间。

梁母的哭声渐渐平息,她开始注意身边这个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儿子。生为一位母亲,她此刻无比害怕再失去梁皖育。梁母握住梁皖育的手,手帕擦拭梁皖育面上已经干涸的泪痕。

“儿啊,你,你别怪自己,妈……妈只有你了……”说着她埋到梁皖育的胸口呜呜哭泣。

天色像深渊大海一样蓝的发黑,梁皖育抱着母亲站在医院门口,他的泪水同母亲的哭声一同迸发。路过的病人家属都同情的看向这对母子,他们大致能猜出发生了什么,怜悯的同时也暗自向天神祈求不要发生在自己家人身上。

出殡日在三天后,是个雨天。录取通知书也一并埋葬,松土一点点铺满棺木,雨水似乎也在挽留这个前程似锦的少年,一滴一滴砸在棺木上宣泄着老天的不公。梁母绝望的瘫软在梁皖育怀里,众人深鞠躬,相继离去。梁母的同事拉开了她,独留梁皖育一人站在墓前。

梁皖育注视着弟弟的遗像,良久,他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一个不够,他又继续抽。一只手不够,他扔掉雨伞两只手抽着自己。

掌掴声被吞噬在倾盆大雨中,在没有任何人的地方,梁皖育的脊背弯了下来,他跪在弟弟墓前,失声痛哭。长兄如父,自从父亲死后,他便发誓要照顾好弟弟和母亲。他食言了。

偌大的墓园笼罩着阴森,何战云站在梁皖育不远处的树后,他也在哭泣,也在自责。何战云是第二天得知梁泽成的意外,他不敢相信,更不敢去见梁兄梁母。出殡这天,他来了,混杂在人群当中,目光不移地落在那对绝望的母子身上。何战云懊悔不已,如果那晚他陪梁泽成一起走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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