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间，楚阡陌想起来魔教之前，欧yan处天曾经跟他说：「你记得细雪所弹奏的那首筝曲吗？那才是她离家跟随魔教千灯引的真正关键。」

楚阡陌一惊，他想起了细雪的筝曲和歌词。

他明白了两件事。

细雪曾在筝曲暗示他。是的，那首筝曲是这样的歌词，与亲情有关：

「音音音音音，百千江湖行，灯亮能照前，牵衣行引间，执手不别离，儿家且听好，故人重来聚，母恩永相忆，镂刻这筝曲，停处又重行」

是的，而且一首只有g0ng商角徵羽五音的古调，应是旋律近似，但是奇的是每句五言里，细雪居然都弹错一个音。怎麽恰恰如此巧合？他终於仅了，那弹错的音的词，整个组织起来就是「因千灯引离家来母这处」，楚阡陌终於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楚阡陌明白了第一件事：乱离人春雨，是细雪的亲生母亲。

细雪一直在乎他，也一直暗示他。

好一个知音。

楚阡陌明白了第二件事：细雪跟着魔教千灯引离家出走到魔教的原因，表面是为了君笠。她随魔教千灯引离家出走，到魔教教主马车之前与君笠会合，看来是为了宣纸上那闪亮的字「君笠他日相逢马车下」，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她为了跟她的亲生母亲在魔教相聚。

对一个渴求亲情又自小没见过母亲的孩子来说，这是多麽不能抗拒的原因。

谜题终於解开了。

其实细雪是在乎他的，所以才透过筝曲暗示过楚阡陌。

她其实是他的知音。

所以她才藉由筝曲的错音告知他，希望他明白。

楚阡陌觉得心田中有什麽东西在复苏。

魔教教主轻笑。

人生，什麽东西是公平的？因果？还是业力？

楚阡陌已模糊了。

此时魔教教主也发话了：「好吧！楚阡陌，我想问问你，南g0ng青虹过世後，你父亲楚少棠，他去了哪里？」魔教教主看向楚阡陌。

「他看破红尘，出家了。」楚阡陌的声音有些难过。

「你可知道，南g0ng青虹再娶那位与他意气相投、狼狈为j的对象，就是我的表姊柳明月，可是在这之前我表姊柳明月和燕小楼同样也生了儿子，而且柳明月、南g0ng青虹也和你父亲商量过，由柳明月在你楚家落雁堡生产，还找人接生，你知道吗？」

「江湖不是说是柳明月是抱来的孩儿？」

「不，那是柳明月在长生童姥处，和江湖大侠燕小楼所怀的孩儿。」

「江湖也一直有这一个谣传。」楚阡陌说。

「那不是谣传，那是真的。」魔教教主说。

楚阡陌无语。

「如果我说，南g0ng青虹托他挚友，也即是你父亲楚少棠，养育这个楚明月和燕小楼的儿子，因为南g0ng青虹、柳明月知道现任魔教大护法的曲龙威和春雨有继父nv开系，所以他想以燕小楼亲生的儿子你娶燕小楼亲生nv儿细雪的亲事，来要挟瘸腿垂老的曲龙威，要曲龙威帮他们夺取魔教中天八卦；如不交出，将即在江湖上公布燕小楼亲生子nv血缘1uann的真相。很残酷也很残忍，是吧？你明白吗？」

「什麽？」楚阡陌开始明白这问题对他的关键x了。

「我知道很难相信。」魔教教主点头。

楚阡陌整个脸全都惨白：「你的意思是说，我和杜飞、细雪的父亲，真的都是同一个人，也就是燕小楼？」

乱离人微笑着，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楚阡陌整个人有些踉踉跄跄。

「如果我和细雪是兄妹，那怎麽能成亲在一起？也难怪杀手杜飞要自杀。」

楚阡陌突然觉得整个世界在他面前完全崩塌。

魔教教主的声音也非常凝重：「南g0ng青虹就是要以两个燕小楼儿nv的成亲，b我担任魔教大护法的义父曲龙威出面，要魔教拿出魔教致胜密笈中天八卦来作交换。南g0ng青虹和柳明月他们那种人，都是老狐狸，披着侠的外壳，却不断使用这种肮脏的计谋和手段。」

原来如此！

南g0ng青虹不是人！

楚阡陌气到整脸惨白。

他觉得这真是难以接受的事，整个人几乎快昏厥过去了。

怎生是好？他很头痛，因为他从来没想过细雪是他的亲妹妹。

如果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他能怎麽办？他又该怎麽办？

可是问题是：细雪是他终生认定的人，而且「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此时楚阡陌心中是一片黑暗，他觉得他快没了灵魂，就如同没有灯芯的灯笼，只剩下了空壳子。

突然外面有声音。

「禀报教主，您好友德光法师前来求见。」有侍卫进来通报。

「快请。」魔教教主开心的邀请。

当法师进来的时候，楚阡陌几乎呆住了。

那人实在太像他的父亲。

他仔细打量，呵！那真的是他的父亲，那位已经出家的光头和尚楚少棠。

他父亲居然缓缓踱了进来，轻轻在另一把虎皮椅上坐下，俨然是这里的常客，然慢慢的跟他说：「阡陌，我将把我知道和我所做的事全告诉你。」

楚阡陌忧伤的望着他的父亲：如他大哥楚千寻是父亲和那名名妓所生，自己就必是柳明月和燕小楼的孩儿，细雪又是燕小楼的nv儿，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那他父亲当时怎能答应这件他与细雪的婚事？

他父亲对他摇摇头，意思似是叙说事情不是这样！

父亲娓娓述说：「南g0ng青虹在春雨喝的白花叶菜汤里，偷放以千金重价向秀羽居士购买的情花，让她因毒而濒临si亡边缘，y谋带去井x活活埋葬；但他不知道，知情的我也同时放了适量药物，也就是断肠草，解去部份情花之毒，可令春雨中的毒不严重，所以春雨当时只是中毒而昏过去，并没有濒临si亡边缘。南g0ng青虹一向信任我，他叫我把屍t带去活埋在井洞的过程中，我先把春雨背出去，再以合适b例的西疆断肠草救了她。她活下来之後，便赶快远走高飞，去投奔在魔教担任教主的亲生父亲。」楚少棠用平稳的声音说。

「什麽？」楚阡陌又是大吃一惊。

「其实，春雨的母亲本就是魔教教主他父亲的妃嫔之一，只是因姿se的出众，大妇容她不得，趁魔教教主出巡，把她母亲和才几岁的小春雨赶了出去。春雨母亲她流离失所之余正想自尽，遇上了正回乡的曲龙威经过，救了正套着绳结的她。曲龙威带着她和才几岁的小孩春雨回乡，谎称是在外乡所娶之妇，孩子是他亲生。」

「啊。」楚阡陌这下话都说不出来了。

「当年春雨被我救下来之後，就连夜投奔魔教，当时魔教正好在招募智慧nv，所以春雨去应征魔教的智慧nv，并以智慧nv的身份进入魔教。此时魔教教主妃嫔虽多，却是除当年所生的春雨外，并没有生下半个儿nv，所以魔教教主一知道春雨是他的nv儿後，非常开心！先封她为魔教圣nv，并在si前传位给亲生nv儿春雨，对外号称春雨是他收养的义子，所以没人知道现任魔教教主春雨是他nv儿，是个nv的。」

「南g0ng青虹如此残忍，你为何以前不杀他？」楚阡陌不由大声急问他父亲。

他父亲楚少棠，也即现今的德光法师的脸上却有忧伤。

「第一，他与我一同自小成长，我们也曾经是结拜兄弟。第二，因为他於我家有恩。滴水之恩，涌泉以报。」

楚少棠长叹：「人谁没有糊涂过呢？

当年我的父亲，在我年轻时候，他因赌而输掉不少楚家落雁堡的产业，他总畏惧别人说他老来糊涂，於是对外都说那是我年轻迷上了赌以致造成亏空。在那时南g0ng青虹知道我家道中落，曾以他珍宝山庄的资产做保，来使我的父亲他得以周转资金，使得楚家落雁堡失去的宁远鎭三槐坡属地，重新再回归我家的落雁堡，我父亲遂令我需记得这恩情，因此我常夹杂在为难之间。」德光法师楚少棠轻轻缓缓的说。

「哦。」楚阡陌细思父亲话中意义。

「後来，我逐渐了解南g0ng青虹的真面目。尤其是b嫁春雨给南g0ng青虹的事件，那时真令我痛不yu生，但是我父亲命我需以家族为重，他要我对春雨断情，他说报答情义为先，连情感都得摆放两边，我只好退让。」

提起昔日，楚少棠脸se有些惘然。

「那後来呢？」楚阡陌追问。

「後来南g0ng青虹、柳明月两人以秀羽居士卖给他们的情花之毒，毒杀了燕小楼，我那时知道这人不能相与为伍。後来他要杀害春雨，我非常恨他，幸好我懂得情花和断肠草药x，以断肠草救了春雨。後来因为向佛，我转为宗教之善，想帮南g0ng青虹他转为正方向的成长，可是在他娶了柳明月之後，柳明月的y狠，让他学到更多恶的的耳濡目染，实在令人无可奈何。」

「原来如此。」

「这些年来，我因为在南g0ng青虹的身边，所以事先知道他很多有害武林的诡计和手法，我也相对的在无形之中先出手帮忙那些他要伤害的人，包括他和玄王联手，起杀害江湖侠客的烟雨小筑一案，其中含括不少的侠客，在我事先的告知之下，躲过大劫，然後脱逃，逃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那地方就是你去过的阎罗天子殿後面山林一带。」

楚阡陌记起了阎罗天子的整大座间罗g0ng殿，包括他们没去的左右偏殿和二楼，以及後面山峦。

「其他还有江湖上王爷失窃案，我在左右打探之下，我以无名氏的名义提供官府许多线索，而使王爷遭救，逃脱被杀。也就是在那时候，我认识了杀手杜飞。两人深交以後，有次看到他没带人皮面具的脸，非常惊讶他和你长相极为相同，後来细查之後，才知道原来他和你当年是双生兄弟。」

「唉，父亲。」楚阡陌这才知道父亲一直在默默救助各方的人。

「景yan楼一案，也是我在知道南g0ng青虹和柳明月g结玄王的y狠计谋之後，透过江湖百晓生，联系到阎罗天子汪慎思，以他的力量，在景yan楼事先救出即将被害的文武百官和江湖侠人、民间百姓等，把所有伤害减到最低。」

一旁的魔教教主春雨点头。

楚阡陌终於知道他父亲心中的大ai。

沉默了一会儿。

「你当年曾去过扬州？」楚阡陌问父亲。

「是的。因不能和春雨在一起，我伤心之余，离开这里去了扬州。正好有位被卖到青楼的名妓，因家族多人瘟疫过世需钱孔急，急到人要跳河，我正路过，就救下她。而那位扬州名妓，她的侧脸像极了春雨，我就娶了她回到左家落雁堡。」

「原来如此。」楚阡陌点头。

此时楚少棠的声音有些低沉：「阡陌，有些时候人真的强不过命。」

「可是，大哥真的才是你亲生的儿子？」楚阡陌问重点的声音有点抖。

他父亲欣然一笑：「其实完全相反，楚阡陌。你和你大哥年龄相若，但我从小和南g0ng青虹一起长，早就知道南g0ng青虹的诡计和心机，南g0ng青虹在你们很小时候就与柳明月心生一计，想报复春雨和燕小楼，再则y图魔教的中天八卦。所以为了防止他们的诡计，我也想了对策。在你和你大哥很小时候，我就把你和柳明月的孩子的排行对调，给你们俩人都吃了遗忘薬。所以阡陌，说真的，你才是我亲生的儿子；而你大哥，他才是柳明月和燕小楼的孩儿，细雪也不是你的妹妹。」

楚少棠温和委婉的告诉楚阡陌。

楚阡陌心中一片狂喜。

他和细雪并非同父异母。

原来如此，他真的没想到。

世界於他又有了se，他终於重新感觉到世界的se彩和太yan的温暖。他再也不是空芯的灯笼。

他又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他此时真的非常感谢父亲。

其实真正有胆识又执平处事的是他的父亲！

沉默了良久，他才问已成为德光法师的楚少棠：「南g0ng青虹和柳明月的si亡，真的到底是谁做的？我实在不相信是你。」

「儿子，我必须承认这件杀人的事，真的是我做的。我也就是当年去西疆，杜芊芊公主曾经惦念的那个人。但放了双倍情花，杀了南g0ng青虹和柳明月这件事，的确是我做的。」光头穿袈裟的德光和尚楚少棠沉稳的说。

「少棠，你不能承认，我们只不过是说说而已。」魔教教主春雨大喊了一声，试图阻住楚少棠。

楚少棠只是静静看着她：「是我做的，我一定要承认。因为我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是我就是我，事实上，我早该在十八前就做这件事。」他缓缓的说：「春雨，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後悔，我只恨我当年为了忠义及善良放弃了你，也恨我多年来一直给南g0ng青虹向善的机会。」

春雨的泪落了下来。

楚少棠看着天空，悠悠的神情似乎停留在遥远的从前。

「春雨，你知道吗？当时你父亲把你许给南g0ng青虹的时候，我整整十日把自己锁在房间之中，没有说一句话。」

春雨轻言：「你有托人带予我一封信，信上说：你忆，或者不忆，而人海依旧纷飞满是苍茫，古风说伯牙子期相知深长。而我想问，没有朝朝暮暮，就算有风千里传扬，也是黯然只有情伤；就算相知，仍是远到万水相隔千里潇湘。而我知道，沉沉暮露楚天深阔，深重不如绝望，或者人世本就这样。」春雨的声音有很的深感伤，

那於他和她都是太残忍的记忆。

「南g0ng青虹要我儿子和十八岁细雪结亲的事，於我是第二次的伤害。那件事终於敲醒我。南g0ng青虹他一直没有悔改。」楚少棠满怀惆怅的说。

「我明白，你一生都在期待他能改过向善。」春雨黯然的说。

「听过两句话吗？」楚少棠轻轻的说。

楚阡陌低头。

「哪两句？」春雨轻轻的问。

「至痛无言，至ai无悔。」

楚少棠仍是老僧入定的说。

「父亲。」楚阡陌大恸。

曾经他以为他的父亲，是一个不懂感情和友情的人，现在他才知道，原来深不可见底的水潭之下，ai的荷花的根j是这样的深。

「德光法师」楚少棠安然自在的走到偏厅。

偏厅那里，捕快欧yan楚天已在等候。

涕泣的楚阡陌和魔教中的人都追随他来到此处。

「带我走吧。」楚少棠谦然的伸出双手。

他的神se仍是没变，仍是安详自在、大方自若。

「唉！」捕快欧yan楚天叹息。

「莫难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既犯法，当受制裁。」楚少棠洒然大气的看向每人。

楚阡陌落下了眼泪。

捕快欧yan楚天歉然的看向大家，然後打算以双环扣住楚少棠他。

「慢着。」楚少棠先拉住楚阡陌的双手，将他带到细雪的前面：「细雪，阡陌真的对你情深义重，不作第二人想；你就是他浮世三千中唯一的挂心者，也是此世唯一的知音！我寄望你们彼此珍ai，相知相惜！执子之手，与子成约，si生契阔，与子偕老。我也祝你们俩，从此之子于归，宜室宜家。」楚少棠将楚阡陌的双手，置於细雪的手上。

细雪含着泪，点头。楚阡陌也流下感激的泪。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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