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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眼。
天空呈现淡蓝se,彷佛有人洒下些许的蓝粉,渲染开来,巧妙的与白se融合。
一道感觉不出温度的风轻拂我的身子,舒适而清澈。
这是回忆中春天的风。
「阿雨。」
我想也不想便起身,对着前方白茫茫看不见的尽头喊:「樱芙!是你吗?」
即使没有看到人,但我很确定就只樱芙会这样叫我。
和她刚认识时我没有告诉她我的本名,当时只觉得她很好欺负的样子,就随便取名字最後一字当作绰号,久而久之也就听习惯了。
八岁的我懵懂无知,成天只晓得吃喝玩乐,又怎麽会多想未来可能演变的结果?
一夕间我失去了亲生父母,丧礼办完後就跟着阿姨上台北,连跟樱芙说再见的机会都没有。
更别提什麽本名了。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只有几分钟,但樱芙还是没回应。
天还是一样蓝,四周的??????樱花树?
我环视身处的空间,发现前後通路都被雾所遮盖住,两旁种满开花的樱花树。
风吹的很轻,但樱花瓣纷纷脱离树枝,散在树的周围。
很脆弱。
我伸手抓住一片花瓣,打开来看却没有任何东西。
好无力??????
为什麽就连在梦中,我还是一样无能?
这场梦,到底什麽时後才会醒?
到底什麽时後,我才能清醒?
「阿雨,我很想你。」
我也是。
但这一切,终究是一场梦。
一场空。
「阿池,这节要不要打球?」
钟声才刚响完没几秒,陈少泽便拍着篮球到我坐位。
「这节先不打,我想补个眠。」我打了个哈欠,穿上挂在椅背的外套。
「你熊啊?」陈少泽白眼,「每天都在冬眠,一定有鬼!」他凑近我耳边,「说,是熬夜打游戏还是告白被拒绝?」
我哈欠连连,抹去眼角的泪水,「你的猜测真是随兴。」
他一脸莫名奇妙,「原因还能多复杂?」
我摆摆手,示意要他快去打球,「这几天真的很累,让我好好睡一下会si啊!兄弟这样当的?」
「你也没多兄弟还敢讲!」他一脸受不了的样子,瞥了眼时钟,「不跟你耗了,好好一个打球ti被你花了三分钟!」於是单手抱着球往教室外冲。
我默默白眼。到底是谁在花谁的时间啊?
趴下来闭上眼,脑海中又是樱花树盛开的景se,挥之不去。
自从那天的梦後,每当我闭上眼再也无法安然入睡。
我不敢再去回忆和樱芙的过去。
不是想放下,而是思念会更加浓烈。
为什麽两份思念要同时一起来折磨我呢?
为什麽我无法真正的放下其中一方?
为什麽太yan这个角se,让我愈来愈厌恶、觉得虚伪?我只想做自己。
心里的假太yan却像枷锁,每当与人相处时我的行为举止都会受到控制而太yan化。
到底再坚持什麽?明明已经没有继续假装成太yan的理由了不是吗???????
我是池湛雨,不需要任何其他事物来定义我。
世界上只有一个我,我想以最真实的样貌生活。
但是,我真的能轻易放下吗?
在沚洵的世界不饰演太yan,就只能是哥哥。
不能有多余的温柔,就只能有普通哥哥对妹妹的亲情。
仅此而已。
对我来说,难道不足够吗?再多的奢望,留着给梦吧。
思及此,我豁然开朗。
再怎麽浓烈的ai一个人,只要是注定没结果,迟早总会有真正放下的一天。
在我喜欢上沚洵的那一刻开始,便是一个错误,现在只不过是弥补罢了。
「哥,我们今天一起去吃晚餐吧?」
我愣了好一会,再三用力捏住手部的r0u确认这不是梦,随即扬起微笑:「恩,好啊。」
池湛雨,你应该做好哥哥的样子。我在心中一次次提醒自己。
沚洵回以笑容,「我打电话跟妈报备一声。」
「嗯。」我点头,保持原来的速度收拾书包。
这简直是奇蹟啊!!!
原本还怕沚洵会一辈子都跟我冷战,没想到那都只是多余的担忧。
奇蹟真的可遇不可求。
「哥,你想吃什麽?」结束通话後沚洵问。
「我都可以,看你想吃什麽吧。」嘴角再次不禁上扬,这种感觉很讨厌。
我就只有这麽点能耐吗?区区一个假太yan便足以将我玩弄在手掌中,那真太yan岂不是要我的命?
「那??????」沚洵偏头思考着,「去巷口那家卖咖哩的吃好不好?」
「好啊,很久没去了呢。」当我意识到时,笑颜已经达到最顶,来不及阻止它蔓延。
时常保持笑容是好事,但若不出自於真心,则一点意义都没有。
我深知这是属於太yan的微笑,而非池湛雨。
jg疲力尽,仍停止不了角se扮演。
沚洵提议的那家咖哩店以前我们常一家人去吃,但因为阿姨跟姨丈工作愈来愈繁忙的关系,加上前阵子和沚洵的冷战,我好一段时间没去捧场了。
从学校步行约十几分钟我们抵达店里,一路上都聊些日常生活。
俩人心里的疙瘩像是在b赛沉默,谁先提及就输了。
「沚洵,你想吃什麽?」我手持笔看着菜单。
沚洵瞥了眼菜单,有些心不在焉,「就跟以前一样吧。」
我划好菜单到柜台结帐後回来。
沚洵继续方才尚未结束的日常,我只是静静的听着,偶尔穿cha点心得感想。
我们的互动有点类似表艺课教过的对口相声,她的台词b较重所以是逗哏,我则是在一旁帮腔作势、附和的捧哏,即使我们的对话没有相声应具备的「包袱﹝也就是笑点﹞」。
等到餐点到齐时,我总算下定决心。
禹绚荷曾说过答案不可能从天而降之类的话,如果照她的逻辑推,现在就是一个最佳的时间点。
答案近在咫尺,只等我开口问。
「沚洵。」
她放下汤匙,吞下嘴中咀嚼的食物,「怎麽了吗?」
「我不喜欢猜心游戏。」我淡淡道,「你愿意主动找我,是不是可以解释为你愿意跟我说明原因?」
她没有太大的反应,却藏不住一瞬的讶异。
「哥,有些话不要讲的太明白对你对我都好。」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什麽话?」我不打算放弃,「模糊彼此的心思有b较好吗?」
她沉默,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我喜欢学长。」沚洵缓缓说出这句话,「那麽你也该诚实了吧?哥。」
明明是早已浮出台面的答案,亲耳听见她承认的震撼威力只增不减。
为什麽我都si到临头了还不自量力?
「他有nv朋友了。」我咬着牙垂si挣扎。
「我会一直待在学长身边,等待他喜欢上我的那天到来。」她语气是冷的,但充满自信与期待的眼神骗不了人。
「我只希望你能有属於自己真正的幸福。」即使牵着你手的人永远不可能是我。
「我会的。」沚洵语带笑意,不是讽刺,而是真心的接受,「哥,我也希望你幸福。」她露出昔日的甜笑,真心诚意。
我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向日葵心目中的太yan,不过这并不重要。
对我而言沚洵仍是向日葵,而我总算是认清真实的自己。
我不是太yan,也不曾是过。
也许这段感情要花很长的时间疗伤、成全、放下,但我甘愿牺牲自己。
只要沚洵能真正的幸福,我也一定会欣然接受。
樱花和向日葵都有各自盛开的季节,随之而来的是凋谢之时。
每一年,她们都会再一次的绽放,持续轮回。
而思念,也因着不同的季节有不同的发展。
我想,大概是因为春天将近的关系,最近才会特别忆起樱芙。
不知道明年的秋天,我也会这样纪念着向日葵吗?
纪念着,我们在八年前的相遇。
「怎麽样?你会来吧学弟?」程毓满心期待的看着我。
「恩,有这麽难得的机会我当然不能错过。」望着手中的钢琴b赛简章,我不禁微笑。
认识禹绚荷三年左右,我从来没现场看过她弹奏乐器,她也不常提起。
「太好了!我相信有人愿意观赏她的b赛她一定会很高兴!」程毓笑得很灿烂,彷佛她才是要b赛的选手。
「学姊,你知道禹绚荷是在什麽时候接触音乐的吗?」既然这是一个最佳的发问时机,那我不把握就太可惜了。
「大概是九岁的时候吧。」程毓有些不确定道,「我印象中的找个人烟稀少的犯案现场?如果他真有此目的,我会彻底鄙视他的。
闻言他放下准备推开门把的手,我看见倒映在玻璃门上的他直视我影像的样子,「万一你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忍不住揍了我几拳泄恨,到时候有目击者去通报给师长你就悲剧了。」他转过身一脸「学弟,你真的很菜」的看着我:「我这是为了你的面子和名声着想。」
「这怎麽好意思?」我冷笑,试着呈现一种「你在ga0笑吗?」的表情,「不过,什麽面子名声对我而言都只是浮云。」
「既然如此,想必你也不会在意隐藏了许久的秘密被公诸於世吧?」他皮笑r0u不笑,语气尽是挑衅。
「是沚洵告诉你的吧?」我直觉道,心里竟没一丝愤怒油然而生。
「她是受害者。」
常思翰的话有如千刀万剐,俄顷间我的心遍t鳞伤。
「对於我的感情,她是怎麽想的?」我忽视血流不止的伤口,选择让自己再痛几回。
一直以来痛着痛着,总有一天也会麻木的不是吗?
那也不差现在。
「她根本不知道该怎麽面对你。为了你的幸福,她不希望你继续喜欢她,所以试图和你保持距离,但是她也心疼你每一次失落、无jg打采的样子。」常思翰说,「她很自责只能亲手粉碎你的感情,却没勇气给你一句安慰。」
霎时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彷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你会陪在她身边对吧?」
他皱眉,像是不解我的问题,「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在她身边。」
「你不是喜欢沚洵吗?」虽然他的回答很合理,但语气和表情却不太符合我的感觉。
「喜欢?」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反应b我还惊讶,「我有nv朋友了,怎麽可能会再喜欢别人?」
由於他的回答实在震撼十足,所以我指着他脱口而出骂出脏话,「你不是劈腿吗!?」
「劈腿!?」这次换他自己指着自己,「就算你不爽也不能诬赖我吧?」
「有没有ga0错,现在倒底是谁诬赖谁?」被他这麽一乱,我显得有些心虚。
忽然想起纪维宥跟我说过的那些话,真相就像烟火般华丽的绚开。
好吧,一切纯属意外。
还有各种藉口可以拿出来自欺欺人,不过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用那种颓废的方法逃避我真正的想法。
是的,我无法相信是沚洵先喜欢上常思翰。
也许这之中有什麽奇妙的变化,像是不知所措、逃避、依靠、暧昧??????诸如此类非r0u眼可见的感觉。
况且喜欢这种事情本来就很难捉0,喜欢上了就是喜欢,要b自己放弃谈何容易?
她喜欢上有nv朋友的他,这并不是任何人的错。
真正的错是费尽心思想让他喜欢上自己,不顾一切去伤害任何人。
我并不敢断定自己对她的喜欢是对是错。
因为她,确实受了伤。
即使在泪水後是如释重负的笑颜。
「欸,池湛雨。」常思翰在我眼前挥了几下,轻轻叹口气:「信不信随你,但我对程毓绝对忠心,别听信谣言以讹传讹。」
我看着他,思绪一时有些转不过弯。
「我以旁观者的角度给你一个忠告,不是每次的放手都代表脆弱,有时候也是一种释怀。」他眸里透着清晰的黯然,彷佛意味着一段曾经,「我从来没遇过有人喜欢上自己的亲生表妹,你是喃喃自语,反正等候的时间也只是闲着,我索x翻开b赛简章打发时间。
这些b赛选手除了禹绚荷以外我都不认识、没听过,光是看他们的个资还真难评断出谁会是禹绚荷能力之上的竞争对手,不过因为这是第一回合选拔淘汰赛,我相信禹绚荷不会这麽快就被刷下来。
b赛指定曲是萧邦举世闻名的作品──〈雨滴前奏曲〉。
音乐课有介绍到萧邦这位音乐家,老师也有播放几首萧邦的作品,以及相关的介绍影片,虽然我对〈雨滴前奏曲〉的印象不深,不过依稀记得那是一首宁静、忧郁而温柔的曲子,如同下着绵绵细雨的天气。
我试着回想〈雨滴前奏曲〉的旋律,但浮现的却是一些令人心烦意乱的回忆,ga0得我有些头昏脑胀。
因为,你灿烂的光远在天边,是我能感受到,却无法靠近的。
喜欢上你,我不後悔。
池湛雨,你真的够了。
他们的声音重叠在我的脑海中,我已经分不清谁是谁、说过什麽样的话。
我会一直待在学长身边,等待他喜欢上我。
太yan吧?你挺yan光的啊。
好烦、好吵??????
不是每次的放手都代表脆弱,有时候也是一种释怀。
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雨滴点缀在荷叶及花瓣上,就像流星坠落下来。
禹绚荷的声音清晰的在我脑海中回荡着,一遍又一遍,就像午後响彻云霄的雷声,一阵又一阵,所有的人声骤然停止,留下的一片寂静彷佛时间静止。
回过神後我发现b赛已经开始了,我这才听进从舞台传来的优雅琴声。
台上的选手不知是第几位,随着旋律我忽然想起这是b赛指定曲〈雨滴前奏曲〉,宁静、忧郁而温柔。
荷花般的禹绚荷认为雨就像流星一样。
那麽向日葵呢?
对向日葵而言,雨是怎麽样的存在?
向日葵总是仰望着太yan,但是当下起雨时乌云密布,她虽仍仰望着,却见不着太yan。
对向日葵而言,雨会是怎麽样的存在?
不过,我好像在雨守护向日葵的方式找到了容身之处。
轮到禹绚荷上场前b赛已经过了半小时左右。
她今天难得将平时放下的长发紮成整齐的包包头,身穿一袭裙摆落地、点缀着粉se蝴蝶结的白纱裙,容貌有别於其他参赛者没有上妆,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彷佛天使下凡。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虽然离舞台有些距离,但当她在後台出入口等待上场与我对上眼时,似乎对我扬起一抹恬静的笑容。
不管真实与否,那是很美的画面。
第八位参赛者结束演出後从另一边下场,禹绚荷接着以不快不慢的步伐走向钢琴,丝毫没有任何紧张感。
她背挺直的坐在钢琴前,令人不自觉连想到荷花中通外直、亭亭净植端庄而典雅的模样。
跟上次在音乐教室弹卡农时一样,她的纤细的素手微微一扬,随之便是柔和的旋律。
我闭上眼享受着禹绚荷的琴声,顿时心中是一片宁静与放心,好像天塌下来都会有奇妙的力量保护我不受任何一点伤害一样,这还是听到现在第一次有这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旋律到中段时转成低音,很适合拿去当恐怖片的配乐,不过这并没有让我恐惧、不安的感觉油然而生。
到了尾声时旋律安静了下来,虽然并不大声,每个音符却都清晰的传入我的耳畔,我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幅完整的画面。
那是雨停後荷花的荷叶及花瓣上点缀着雨滴的模样,即使没有yan光的照耀,雨滴仍闪烁着不容忽视的光芒,就像??????
雨滴点缀在荷叶及花瓣上,就像流星坠落下来。
我张眼,如雷的掌声骤然响彻在整个b赛会场。
禹绚荷露出自信的笑容,恭敬的向观众席九十度鞠躬。
我这才赶紧拍手,结束的也太突然了吧!
b赛结束後我们到会场大厅和禹绚荷会合,她已经把b赛的礼服换成轻便的服装。
「绚荷!」沚洵奔向禹绚荷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她看上去很惊讶,「你的琴声真的很动人,我在台下听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被这样抱着的禹绚荷有些不自在,但她还是t贴的拍拍沚洵的背:「谢谢你今天来看我的b赛。」
「妹,恭喜你又顺利完成一场b赛。」程毓走向前祝贺她。
「荷绚。」常思翰笑着对她b了个赞。
禹绚荷对他们说了谢谢後看向我,眼神透露着强烈的「你没有什麽话要对我说吗?」。
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抓抓头,「今天的你??????很美。」
「意思是其他天都不美吗?」禹绚荷眨眨眼故意问道。
「我发誓绝对不是那个意思。」我无奈的看着她,怎麽这麽ai逗人呢?
「好啦,开玩笑的。」我就知道,「不过还是谢啦,你今天也不错帅。」她浅浅一笑。
等等,她刚才是在称赞我吗?不得不说,这简直b彗星撞地球还难得!
认识了这麽久,她真的很少称赞我。不过次数也不重要,心意最美嘛!
「我早上有打电话到餐厅订位了,距离时间已经差不多罗。」程毓指着手机显示的时间提醒道。
「那我们走吧。」常思翰声音轻的像棉花,要不是离他这麽近肯定听不见他说了什麽,然後我看见他反sx的牵起程毓的手推开玻璃门。
我突然很害怕看见沚洵的表情,在不安的快速发酵下,我快步跟在他们身後出去。
外面的空气感觉好新鲜,我大大呼x1一口,差点没被微小的灰尘呛si。
不管怎样,这都b沉闷的窒息好多了。
听见後来微微传来的谈论声,我知道禹绚荷和沚洵已经出来了。
虽然听不清楚她们在说些什麽,不过从声se判断大多是禹绚荷在开口,沚洵偶尔会回上几句,感觉起来是很沉重的气氛。
我知道看了刚才那幕沚洵的心情一定很不好受,但男朋友跟自己的nv朋友牵手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了,而我也知道,如果今天换作是沚洵那样被其他男生牵着,我一定会既难过又气愤。
难过为什麽站在沚洵身边牵起她手的人为什麽不是我、气自己到现在还是这麽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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