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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不太好。”
闺阁中的小姐,与一国储君讨论朝堂大事,怎么看都感觉很诡异。靳水辰下意识的不愿与安宁继续谈论这个话题,尤其安兴邦现在是他心头的一根刺,他不愿意让人碰触,自己的表妹也不行。
“哦,表哥说说怎么不好?是我管的太多不太好?还是你觉得心中有愧,让我点了出来,心里不自在,不太好?”
听了靳水辰的回答,方雅歌怒了,一条人命,一家子的幸福,只换来讳莫如深的三个字,不太好。
她不懂朝堂上互相推诿的那一套,她只知道表哥这样的态度让她很难她很难过。难道在他心中安家的事情就那样的无足轻重吗?最后只换来不太好这样的结局。即使是她这样的身份都不能多谈论一句,那普通百姓又有谁敢说什么。
“安宁!我这是为了你好,安大人的事牵扯太多,很多事情你不知道,你现在虽是在内院这样随口说不会被外人听到,但是如果你不多加小心……在外面说了不该说的,到时候只会被人利用。”
靳水辰想着方征云现在与安家的事扯不清,如果安宁说错了什么话被有心的人得知,那方将军就真的是雪上加霜了。
“安宁你告诉我,安大人的事你到底是从何得知的!”
安宁还在问自己方将军在朝堂之上有何事发生,不像是知道实情的,事情也不会是方将军告诉她的。而且他这个表妹一向不关心世事,何况是朝中大臣的生死,除非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我从何得知表哥先别管,我只问你,安大人的事情,你可是问心有愧。今日你若是答了,你就还是我的表哥,如果将我当做小孩子糊弄,那么以后您当您的太子,我做我的安宁郡主。”
方雅歌这话说的掷地有声,言下之意居然是如果靳水辰不回答她的问题,她就要和他绝交的意思。整个雍和王朝能威胁太子殿下绝交的人绝对不多,而这方雅歌正是其中的一个。
靳水辰看着方雅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满是坚定,想含混过去的心思打消了,也罢,无非就是一句话,既然她要,做哥哥的给就是了。
“安宁,安大人的事情我虽心中有怜惜、有遗憾,但是我对得起天地,如果说愧疚,也只是因为身为一国太子却不能给安大人一个公正的结果。但是这就是朝堂,证据确凿,就是父皇,明知道安大人是遭人陷害,也无可奈何。”
说完靳水辰看了方雅歌一眼,见她低垂着头,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
“表哥,如果有可能,你会成为一个明君吗?”
方雅歌抬头望向靳水辰,眼中有流光溢彩闪动,如果可能,如果可能……她希望太子表哥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君王。
“嘶~~”听到方雅歌这话,靳水辰倒吸了一口气,他当然想做一代明君,可是父皇正值壮年,底下还有弟弟,他虽贵为太子,有的话却是说不得……
“安宁,你僭越了!”
靳水辰这话说的稍显严厉,但是话语中更多的是关怀,还好附近没有别人,如今只剩下他二人。
“表哥,我希望你能成为一代贤明的君主,受百姓爱戴,让朝臣拥护。我认为整个雍和王朝最适合继承皇位的只有你。”
方雅歌这样说是真的认为她这个表哥从各方面来看都是皇子里最优秀的,而且靳水辰从小受到舅母的影响,对公主府十分好,而其他的皇子,呵呵……将太子视为敌人,自然也不会喜欢支持太子的公主府。
“安宁,好了,这话千万不要再说。”靳水辰揉揉额头,为这个表妹担忧,但是同时内心还有那么一丝欣喜,那是对待亲人时才会出现的表情。
“安宁,安大人的事你千万别再提了,你不知道这其中的凶险。你告诉我,这件事情你是从何……”
靳水辰的话还没说完,怜星阁的雕花木门砰地一声打开了,一个十七八岁的黑衣少年从里面冲了出来,跪在了地上。
“草民叩见太子殿下,请殿下恕罪,家父的事情是草民告知郡主的。”
说着一个头扣在了地上,泪水打湿了石板,太子说他问心无愧啊,父亲是我错怪了太子殿下,您没看错人,您安心吧!
可是刚刚郡主好像提到了继承皇位、贤明君主,安银霍想着汗都下来了,郡主,您是坑我呢吧?
……
七月初,京城大街小巷流传了一则消息,忠勇将军方征云虐杀平民、草菅人命。甚至孩童间都开始唱起了歌谣‘娶公主,坐金堂,当了将军,腹中草莽。抓了人,没过堂,平民百姓,葬身火场。’矛头直指方征云为了军功乱抓平民百姓,事情暴露后不思悔改,蓄意纵火,伤人性命。
这样的脏水泼上身,方征云百口莫辩,甚至已经到了将军府的马车一出门人人避让的地步,方征云为此气闷,索性称了病,不去上朝,在栖凤苑闭门不出。
只是方征云的避让并没有让事态平息,不出两天,已经有那胆大的百姓开始往公主府前扔瓜果蔬菜。老百姓见带头的人并没有受到惩罚,渐渐的胆大的人越来越多,公主府的人没办法,只能从后门出入。
京城最繁华的酒楼,人们这几日津津乐道的都是公主府被百姓围堵的传闻。这时靠窗的一桌子坐了三个人,这三人都穿着书生的儒衫,远远看去颇有几分文人气韵。
“张兄,你可曾听说了,忠勇将军府的事……”
一个青衣书生倒了一杯酒,尚未拿起先开了口,问他对面穿月白色衣衫的男子。
“这事现在满京城还有哪个不知道的,方征云大将军纵容手下逮捕寻常百姓,冒领军功。”
白衣男子夹了一口菜,满脸的不以为是的回答道。这三人正是国子监的学员,此刻在这楼内相聚,聊得自然是这几日最热门的话题。
“这事你们知道的不全,其实这里面还有隐情。”最先开口的书生将酒杯放下,小声的说着,瞬间就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
“哦,王兄可是知道什么内幕不成?”这时一直听曲的蓝衫公子将注意力从唱曲的小娘子身上转回,接了话茬。
这三人虽然都是国子监的学员,但是并非那些寒门之士,而是高门大户的公子,不然也吃不起这聚贤楼的饭菜,三人交好多年,也是因为家世相当。现在看姓王的这位好像知道什么更深的内情,可见,王公子的父亲在朝堂上更具影响力。
“杨兄客气了,我也是偶然听家父说的,这件事情我说与你们听,你们可不能外传啊。”
王公子一脸的深意,明明是很想说,现在却要卖弄一下玄机,好像这样才能满足他的虚荣心。其余二人见他这样自然心知肚明,连番保证下,王公子方才心满意足的开了口。
“我听说,那被害死的两人可不是普通的老百姓,而是有身份背景的。”说完眼睛一转,果然见两个同窗一脸的疑惑,就知道这个消息一般人还不知道。
“你们可还记得,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春闺舞弊案?”王公子再吊一次胃口。
“自然记得,那安兴邦大人也是够惨的,一朝身死,清名不保啊!”
杨家公子与这安大人有过几次接触,所以今日才会发出这样的感叹来。在杨公子的心中,真正罪大恶极的人一般很难被查出,反而是这些人手底下的虾兵蟹将经常被踢出来顶包,他父亲官职不高,正是这些人中的一个,所以杨公子对安兴邦的事情更有感触。
“那被京城指挥使司抓走的正是安兴邦大人的子女,现在这家人才真的算是家破人亡了……”
说完夹了一口菜在嘴中,一边嚼着,一边还摇了两下头,表示遗憾。听了王公子的话,其他二人都有片刻的恍惚,怎么事情这么巧,方将军抓的是安大人的子女,而且还死无对证,这难道是……
“王公子你是说,这件事情是皇……”张公子脑子慢,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开口,惊了王公子一身的冷汗。
“张公子慎言,我可什么都没说,我就是告诉你们内情,有些杀头的话张兄你可要想好了再说。”
王公子此刻就纳闷了,他怎么会结交姓张的这样的愣头青……以后还是离他远点才安全。说完斜了张公子一眼。
“呵呵,口误,口误,今天喝多了,我看我还是先回……哎,那个人在干什么。”
张公子也有心给自己一个巴掌,这张嘴怎么就没个把门的呢?刚想找个借口走人,就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走到了大理寺外,站在了登闻鼓前。
“咚咚咚……”
巨大的鼓声敲在了所有人的心坎上,这人居然在敲登闻鼓?!一时间张公子不记得离去,王公子手一抖,撒了杯中的酒水……三人一同向着窗子外望去,暗道,又有人疯了。
……
也难怪这三人有此赞叹,这登闻鼓虽说常年设立在大理寺门前,但是十几年来几乎没有敲响过,因为这面鼓是为了民告官而设,一般的百姓看到当官的躲避尚且来不及,哪里还有胆子去上告。俗话说的好,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可见这当官的不好惹。
除此一层,鲜少有人去敲登闻鼓还因为这敲鼓的后果很可怕。自古贵贱不同,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何况是在数万的读书人中脱颖而出当了官的,那身份自然是贵,平民百姓即使是良民,身份也不够。因此律法规定,凡是敲登闻鼓者,杖责三十再问缘由,这也是为了防止那刁民无故滋事。
也曾有那被贪官欺负的狠了拼了命想要上告的,但是官官相护之下,三十下杀威棒足以要了一个人的命。久而久之百姓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所以有的人宁愿拦路喊冤,也不去敲那登闻鼓了……
此刻正是午饭时分,这酒楼边上人来人往,大理寺前登闻鼓敲响,一时间将数千人的目光被吸引了过来。
 正在大家还在震惊中时,只见少年拿出随身携带的卷轴,一丈长,三尺宽的白布铺在了衙门口的青砖地上,随着白布落地,几个大字呈现出来。
“乱臣贼子,御史张清,陷害忠良,天理难容”
十六个大字每个都有脸盆大小,让围观看热闹的人群看的一清二楚。边上有那通些文墨的将四句话念了一遍,人群就开始窃窃私语,甚至有人已经开始高声议论。
“这小伙子是谁啊,居然状告御史,不知道这御史是出了名的口舌厉害,和御史打官司,这不是找输呢嘛。”
“是啊,一向都是御史告别人,我活这么大的岁数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要告御史的,这还真是稀罕事。”
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站在最里圈,此人正是刚刚在楼上看热闹的三人之一的张公子,本来要回家的人,一看底下有热闹看,马上拉着另外两个人走了下来。
“这御史张清是什么人?”有个老汉年纪不小了,虽然知道御史是个官,但是却是不知道是个什么官。
“这御史可是个大官,您不知道,就是这个御史正是将方将军在那金銮殿上给告了,说什么乱抓平民百姓的,没成想,这会倒是让人家给告了。”
搭话的是个黑脸的青年,相貌平淡无奇,属于埋在人群里,一眼就巴拉不出来的那一类。
“哦,那这青年又是谁呢?”老汉见有人搭话十分高兴,立马问道。
“这就不知道了,但是你看那十六个字,说陷害忠良,难道是为了方将军叫冤的?”
男子一脸的暧昧,说话的声音可不小,让周边的人听了个清清楚楚。于是人群间风一般的传开了一个消息,有人见不过御史张清陷害方将军,敲了登闻鼓为方将军叫冤了。
……
在聚贤楼三层的包间内,一扇窗户正对着大理寺的门口,此刻窗里一个女子神情冷然的站立着,望着大理寺的门口一言不发。
“紫苏,别站在那了,坐下来看一样清楚的。”
听了这句话,那叫紫苏的女子才转了身,慢慢的坐在了八仙桌的一角,细细的看去,从窗外还是能一眼就看到紫苏,却是看不到说话的方雅歌。这是紫苏有意将自己暴露在明显的位置,而角落里的方雅歌就相对安全的多。
“郡主,我们在家等消息就可,为何还要来这里呢?人多事杂,冲撞了郡主如何是好。”
紫苏一本正经的说着,觉得自己越来越像白芷了,不是她想要当管家婆,实在是郡主太能折腾了。前两日安排了太子和安银霍见面,居然想出让安银霍敲登闻鼓状告张清的计策,此刻更是掺和进来。
哎,她家郡主也太不让人省心了,还好这事最终决定由太子出面,如果郡主要自己出面,想到方雅歌可能成为雍和王朝第一个上公堂的郡主,紫苏就头皮发麻,一般女子尚且以进公堂为耻,何况是郡主的身份,那真的是比将军抓平头百姓冒领军功的事还有震撼力。
所以紫苏一万个不愿意方雅歌来这里,万一郡主没忍住,或者事情出了变化,郡主要亲自上堂……紫苏不敢再想。
听到鼓声响起,大理寺内休息的众人一个机灵,大理寺卿施远道让鼓声吓了一跳,一杯茶水洒到了斜面上,瞬间怒火中烧,厉声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见一个身穿五品官服的中年男子跑了进来,闷热的天气里穿着厚重的官服跑了一段路,此人进入室内已经是一身的汗。
来的正是大理寺少卿郑瑞,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气喘吁吁的回禀道:“启禀大人,是有人在敲登闻鼓。”
“什么?”
施远道有些呆愣,有人敲登闻鼓?这是哪个愣头青,要是在平日也就算了,把人威吓一顿,一般这样的平民百姓也没什么见识,吓唬两句自然就退缩了。
可是现在,才出了方将军乱抓平民百姓的事,现在风头这么盛,他这里要是落了什么口实,岂不是自找麻烦?他可不比方征云有个皇上大舅子当靠山,兢兢业业的混到现在,也就是个三品,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冒险。
如果对方状告的是个边城小吏,他现在迫于形势接了也没什么,但是如果对方是身居高位的,那绝对不能碰……官场盘根错节,其中的关系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牵一发而动全身,何况水至清则无鱼。
“郑瑞,你派两个衙役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先把人带进来再说。”施远道打定了主意,派了郑瑞先去查看。
“是,卑职马上就去。”
郑瑞一扭头,又冲到了火辣辣的太阳底下。
直到人群围了一圈又一圈,大理寺的大门才缓缓的打开,里面走出两个黑衣衙役。一看外面的情况吓了一跳,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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