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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张,这要包出一个饺子得用上多少张皮子?人家田凯复好歹三张就能搞定。
楚昊老脸一红,把分尸状的皮子揉巴揉巴,揉进面团里,看着竟然有包饺子资格的伴读十分不顺眼,大吼一声:“老田,你去剁馅儿!”
田凯复平时也就听楚昊的了,可是这会儿正热闹,谁管你世子还是千户,不听!“剁馅儿有大虎呢!”
前任屠户将两把菜刀挥舞地跟旋风一般,效率堪比绞肉机。
云姑隔两下就看一眼:“行了行了,再剁就太碎了。”
不得不说,人多力量大,就算有那么多人捣乱添乱,饺子还是很快就做完了。
云姑自己上手没包几个,不过比自己包还累,指挥着把这一顿吃的饺子留出来,把剩下的放院子里冻着:“放高一点,别让大胖小胖够着!”
两条大狗都懂事,简单的说上两三遍就能懂,有时候看着别人怎么做,多看看自己也会了。可是两条小狗那真是……以前看着还挺好玩的,毛茸茸的一团,又胖嘟嘟的,可是现在长了个,会上蹿下跳,凡是能够到的地方,几乎都遍布它们的牙印狗爪印,偏偏两个胖子干了坏事还一点自觉都没有,摇着尾巴求表扬,就算是被阮白教训了罚一顿不能吃饭,它们也还有个护崽子的狗爹会给它们藏肉吃。
老三和老四时不时会出去逮兔子田鼠什么的,也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找来的,一只比一只肥硕。有一次潘大宁好玩,还跟着老三去掏了田鼠窝,挖出许多粮食。
过年的另外一个重点项目是祭祀。
条件有限,没法多做考究。下午在院子里摆了香案,楚昊主持着祭祀。
并没有什么祭祀穿的礼服,楚昊只是换上一身云姑提前浆洗好的衣服,架子一端就是一副庄严肃穆的样子。
阮白看着这样的楚昊像是在看着另外一个人,开始相信这个人真的有让人一见钟情的本钱。他的审美一定被现代的流行的那些什么花美男给弄坏了,楚昊这样的才是真正的男性阳刚之美。哪怕他并没有舞刀弄剑,只是念着一些他听不懂的祷词。
“怎么哭了?”略带冷意的手指划过阮白的脸庞,伴随的是楚昊忧心的脸,“想起你爹娘兄弟了?”
阮白眨巴着一双泪眼仰头,不吭声。
楚昊整个人都不知所措了,把人搂进怀里拍拍:“别怕,我就是你哥,以后哥的爹娘就是你的爹娘。”
除了楚昊之外,其他人都红了眼。
他们这些能在这里的人,大多可以称得上九死一生;几个驿卒也是离乡背井,一路过来也经历了不少苦难。
田凯复虽然家人安好,但是他是个性情中人,被周围的人一感染,哭得比他们还要惨。
所以,当他面对自己包了三层皮的饺子时,已经欲哭无泪了。他抬头茫然四顾,刚才包饺子的时候跟他一挂的人,现在个个愁眉苦脸,碗里面的不是饺子皮就是饺子皮和饺子馅儿。
楚昊严肃地看了一眼伴读的饭碗,低头吃阮白给包的饺子。幸好他没坚持自己包,不然现在吃到的就是一碗面糊汤。
田凯复看看自己一口咬下去看不到馅儿的饺子,再看看楚昊碗里透出蔬菜和肉颜色的饺子,眉头一拧,问:“不是自己包的饺子自己吃吗?”在这里没有食不言的规矩,他就直接问了。
楚昊理直气壮地回答:“皮子都是我擀的。”
“我们分工合作,昊哥的皮子擀得可好了。”阮白笑眯眯地把脑袋往楚昊手臂上一放。
楚昊被他一声昊哥,叫得通体舒泰。这还是阮白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这么叫他。他下意识就端过阮白的碗:“刚才包饺子累着了吧?哥喂你。”
阮白爱吃汤饺,现在条件有限不能弄什么蛋皮丝紫菜的,只能撒了点葱花。人家拿筷子吃,他偏用勺子,倒也方便楚昊喂食。
一个饺子两个人非得一人一口,看得田凯复心塞。
云姑指了指外面,鄙视田凯复他们:“不服气什么?你们包这么几个的功夫,人家把三天的都包完了。”
自己包的饺子的数量,自己都是心里面有数的。刚才搬出去的饺子的数量,他们也都看到了,想想没什么不服气,再说这饺子/面片加馅儿也是自己包的,怪不了别人。
一顿饭吃完,人们把外面冻好的饺子搬进来,转了转觉得有些无事可做,就见阮白从卧室里搬了一个箱子出来。
今天这顿年夜饭吃得早,还得守夜,以往这时候一家老小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讲些家长里短,时间嗖嗖地就过去了,现在……
阮白像个刚干完一票的土匪头子一样,一脚站在凳子上,一脚踩在桌子上,伸手把箱子往桌子上一推,顿时一堆小布袋子从箱子里滚了出来。
云姑看着他踩在桌面上的脚,就想抽过去,好悬忍住了,告诉自己过年不打小屁孩。
“来来来!分钱分钱!”阮白张开双手挥了挥,拿起一根筷子不伦不类地叼在嘴里,“叫到名字的都上来!”
“云姑!”
云姑本来就站得近,脚步一错就到了阮白面前,问道:“这什么呀?”
楚昊帮着阮白把写着云姑名字的蓝色布袋子递给云姑,又把一个白色的布袋子递过去:“去年卖酸菜赚到的钱。”
“咦?这酸菜方子是老爷的,怎么我也能拿钱呢?这可使不得。”云姑顿时就急了,要把钱袋子放回去。
阮白正在叫:“丽娘!”闻言把云姑往边上推了推,“帮工不要钱啊?领完钱的站一边去,别站这儿碍事。”
碍事的云姑站在一边哭笑不得,只能打开钱袋子点了点,钱不多,也就百十来文。但是他们孑然一身从草原回来,虽然阮白说是把东西分给他们,可是得有多厚的脸皮才能拿阮白和楚昊用命换来的东西?别说是那些东西,就是他们的性命都是阮白他们的,只是阮白不要他们的卖身契罢了,竟然还给他们钱……云姑的眼眶一红。
“阿强!”阮白把筷子从嘴巴里抽出来,用力敲了敲桌子,一指云姑他们的方向,语气凶恶无比,“说了领完钱的走开走开走开!都挤一堆干嘛呢?多看两眼钱也不会多出一文来。”
田凯复在边上目瞪口呆,他还从来没见过阮白这幅样子,不禁问楚昊:“阮兄这是怎么回事?”
楚昊满眼宠溺地看着阮白,一边分发手上的布袋,一边回答:“二弟爱演戏。当初在匈人账下,把匈人们都骗得团团转。难得过年,你就让他去吧。”
不让他去又能怎么样呢?田凯复看着气势惊人的小土匪头子,和一众领了“贼赃”的小贼们。有些小贼还把另外一个布袋子打开看了看,里面一把南瓜子、一把花生、一块芝麻糖。
阮白觉得东西寒碜得不行,发完东西就把筷子一扔箱子一抱,一溜烟就跑了开去,还是从桌子上跑的。看到成品的田凯复瞬间就笑了出来。他的手上有一盏鲤鱼灯,当然动手的是别人,他就是上个色而已。不过就是这样,也足够他鄙视阮白的手艺。
世子殿下的定力要比他伴读的好得多,他只是扯了扯嘴角,想安抚一下自己的二弟。伴读和二弟,都不用比,光看称呼就知道哪个更重要。
可是阮白一点都不需要安慰:“审美不同。”上千年的代沟可不是一下子就能消弭的。想到这里,他突然看了一眼楚昊,就跟看历史教科书一样。
楚昊放任他仔细打量,问:“怎么样?”终于发现哥也是个英俊潇洒的殿下了吧?
阮白搓着下巴点点头:“不萌。”
楚昊和田凯复还是头一次知道还能用萌来评价一个人的,纷纷求解,阮白不理,拿着五六个大大小小的花灯跑去找小伙伴一起玩耍,留下一屋子狼藉。
荒驿里没有实际意义上的下人,哪怕是楚昊也得自己动手洗衣擦地。他和阮白的卧室一直是两个人轮流打扫,楚昊做起来还算熟练。
田凯复当然不会放任世子干活,自己在边上袖手旁观,一卷袖子就要帮忙:“我来吧。”
楚昊回头看了一眼田凯复,眼中充满了深深的不信任:“不用,我自己打扫着干净点。”他从阮白那里得到的那套基础训练的方法,也包括军容军貌,个人卫生也包含在内,他身为领头人当然要做到最好,一个小小的卧室,他打扫起来很是利落。
田凯复看看确实没什么能帮上忙的,只能尴尬地站在一边。
楚昊开门准备去倒垃圾,突然回头问:“老田,再找个书童。”
田凯复浑身一震,脸色微微泛白。
“你身边得有个人伺候,手头上的事情,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田凯复早就被打上了平西王府的标签,放出去在京任职,也只是历练,最终还是要回到西京的。
田凯复咽了咽口水,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放心,你早就已经不是十岁的孩子了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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