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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白的日子是越来越好过了。
到了大河边之后,匈人们也越来越放松,周人奴隶们的脸上也已经不再报回去的希望。
他们现在沿着河走,行程也不赶,每天只在最暖和的时候走上一段,悠闲得就像是在踏青。阮白也有了更多的时间,来教阿缇学习搓毛线和打毛线。
首领夫人得操持所有人的饭食,当然没办法顾及到这里,不过真正做饭的时候,阿缇也会过去帮忙。阮白也被特许过去打下手,然后就有许多机会能够得到一些边角料。
这些对于匈人来说只能算是厨余的东西,却是奴隶们不可多得的好东西。人在饥饿的时候,有一口吃的那就是天上的龙肉。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首领的默认下发生的。阮白现在会跟着阿缇学一些他们的话,哪怕藏着拙看着进展缓慢,实际上能够听懂的话越来越多,只要他们不是语速太快,大致的意思他已经能够明白。
按照现在的速度,再过十天他们就能够达到大河略窄的地方,那里有个河水浅,能让他们涉水过去。然后再行走五天,就能到达这一次的目的地,和部落会和之后,参加集会,并且在集会结束的时候,把阿缇嫁出去。
奴隶们真正体现价值的时候到了,显得越精神,就越能卖出个好价钱。
只是首领夫人越来越舍不得把这些奴隶卖掉了。
草原上固然不缺水,但是能遇到大片河水湖水的时候也不多。别看他们现在是在大河边走,可是真正放牧的地方,却只有一条小小的溪流,冬天的时候还会结上厚厚的冰,每天取水都困难,更别提做现在做的这些清洗羊毛的活计了。
羊毛清洗出来之后,本身就减轻了重量,搓成毛线之后,更加便于携带。首领夫人当下就拍板决定,暂时扎营几天,等把羊毛全都变成毛线了再走,毕竟短时间内她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毛线的事情,就连同一个部落的人都别想知道。
这种家里面的事情首领并不会干涉。行走至今,虽然奴隶们拖慢了脚程,但是这里早就已经是草原腹地,就连周人军队都不可能深入到这个位置。几个奴隶就是有胆子逃也逃不出去。
只是这样的决定却让首领看到了周人的能干。
他的女儿学了许多天都没搓出一根像样的毛线来,这些周人却几乎都在上手一两天里,能够干得像模像样了。首领有些不信邪,和同样好奇的儿子阿淇一起,亲自动手试了试,结果没一根毛线能搓到巴掌长的。
这些奴隶究竟还要不要卖掉?首领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他们家在部落里勉强还算富裕,在这一次去了一趟大周之后,更是带回了满满的货物,足够他们操办一场体面的婚礼,让他的女儿风光地嫁给大部落的勇士。
儿子的年纪还小了一点,但是也该准备起来。儿子的婚礼应该更加隆重,以证明自己家的日子比往年更好。参与和大周的战争,发财是快,死得更快。可是如果把这些人留下,然后自己去向部落的其他人收购羊毛,再做成穿的卖出去……想想地毯的价格,到时候不仅能给儿子办一个盛大的婚礼,家人的生活也能大大改善。
首领想通了之后,又开了个家庭会议,之后匈人们看奴隶们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群牛羊,看着阮白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只会下金蛋的鸡。
金鸡很快得到了!
作为一个真·芝麻绿豆官,阮白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竟然还有幸在国家最高领导人的办公室里转了一圈。他现在正摩拳擦掌地准备当考官。
监考老师棒棒哒,终于可以轮到自己抓别人作弊啦!
特邀监考老师楚昊,完全不理解阮白这种异常的亢奋,掐着腰把人抱回炕上,自己站在边上给他重新整理了一遍衣服,又抱在腿上给人穿好鞋袜,数落:“有你这么穿袜子的吗?都踩脚底了!”
阮白撇嘴。这袜子又没松紧,当然容易滑下去。羊毛袜他倒是打过两双,纯手工的毛线太粗,打出来的袜子太厚,根本塞不进鞋子。给楚昊的那双倒是有被好好利用,这人穿着袜子睡觉,据说是养生。当然,再养生他也不穿袜子睡觉,根本睡不着。
“走了走了,去吃早饭,吃完得去监考,许二他们肯定都紧张得腿肚子都转筋了!”
楚昊好像找到了让阮白兴奋的点,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纵容:“别急,还早呢。你不是监考吗?这时候要从容不迫,你得给考生们压力……”
世子殿下完全没觉得自己纵容得太狠,会给考生们造成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阮白觉得很有道理,非常受教地点头,把要点一一记下,临出门还塑造了一番考官形象,让楚昊点头通过之后,才很有威严地走了出去。
考生们,监考老师来了么么哒~
阮白今天特别威严。
不仅其他人这么觉得,连阮白自己都觉得自己太有范儿了。他一进考场/厨房,就鸦雀无声,一个个吃饭都跟教养良好的家庭出来的一样,喝粥都没一点声音。
不对,这不是考场,是厨房。他这样保持下去,今天一半人得消化不良,赶紧搓了搓脸皮,搓成自己最人畜无害的样子。
没想到他这么一变脸,所有人更加紧张了,连大气都不敢出,总觉得今天的老爷好可怕,突然又想起老爷杀匈人的那天,整条大河都染红了……
楚昊微微一笑,帮傻掉的阮白搓了搓脸皮,恢复少年柔嫩的肌肤光滑细嫩,摸上去简直就像是个白煮蛋。
阮白把楚昊的手抓开:“吃饭。”这货的手掌虽然不是很粗糙,但是茧子不少,再搓都要把他的皮给搓掉一层了。
楚昊看了看阮白脸上一丝丝的红痕,再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两道浓眉皱起。
结果,一顿早饭还是没能好好吃。
等在院子里集合的时候,许二他们的脸色白中带着青。果然大人就是大人,就算年纪小还是大人。
阮白也懒得说什么不要紧张之类的废话,看了看四个人每人身上都背着一个包裹,里面应该有准备必要的一些饮水和食物。这一点他并没有提醒,也不知道是他们都考虑到了,还是有人好心。他不在意过程,把四封一模一样的信交给四个人:“你们的任务是把这封信送到乐阳驿。”
送信是驿卒的基本工作之一,他们并没有异议。
“是,大人!”四个人回答地铿锵有力,把信慎重收好。
寒冷的空气中,湿润的呼吸变成一道道白色的雾气。
阮白带着人走出大门,在门口站定:“预备,跑!”
四个人一窝蜂地跑了出去。
阮白自己也翻身上马,慢慢地跟在他们身后。
四个人的速度差不多,除了刚开始的时候,用出了冲刺的速度,之后大概回过神了,开始变成慢跑。他们每天晨跑,从荒驿到顺阳关,来回二十里。这次的考试是从荒驿到乐阳驿,一共三十里,听上去好像是只差了十里地,可实际上他们对自己的体力并没有多大的信心。
这两天半时间,他们大都花在和马匹熟悉,以及骑马上面。
大周的马匹数量很少。他们只是辅军,哪怕是在家也没什么机会骑马,现在会的一两手还是汤信厚手把手教的。就这么点时间,哪怕有人天赋异禀也看不出来,更加拉不开差距,三十里的后半段,他们只祈求自己能够顺利骑着马走回来。
楚昊策马走在阮白身边,为了防止中间两组人拉开距离发生意外,其实这一次的监考阵容十分强大。
楚昊看了一会儿,视线落在阮白裹成包子状的手套上:“你不担心他们走丢?”
每年的冬至过后,顺阳关这边基本上就已经封路了。除非遇到特殊情况,否则根本就不会传递消息。
“总共就一条官道,能丢到哪里去?”这就跟以前出门,只有几条路;现在出门,不仅眼前全是路,还有高架隧道,一个不留神就能拐错。就这么一条道还能走丢,那简直就是路盲不足以形容,而且说明根本就不适合做驿卒,否则送信能把人给送丢了。
楚昊策马靠近一些。他们现在骑的是战马,战马的性格普遍比较温驯,阮白的坐骑并没有产生什么反应,让楚昊顺顺利利地把阮白的包子手拢到掌心:“二弟总是有许多奇思妙想。”
他总以为已经把阮白看在眼皮子底下,可实际上他错开眼的时间,阮白就能折腾出不少东西。像是他现在这幅手套,他就没看见他什么时候做的。
手套最里面是他用钩针钩的羊毛,上面覆盖上一层皮。原本他的打算就到此为止,可是试验了一下,这天气实在太冷。于是他又在皮子上再加了一层皮,里面还塞了羊毛,成品就是现在这样,看上去很丑,不过实在保暖。
他拿包子手握了握楚昊的手:“这是试验品,不是很灵活。我再做一副新的,给你。”
最后两个字把楚昊瞬间击中。从他认识二狗以来,一直都是他在主动靠近,甚至连表明心迹之后,他都没有得到任何明确的回答,现在这两个字是不是……是不是表示阮白同意了?
楚昊的鼻尖有点红,想追问,却觉得自己连家里还没搞定,并不能给阮白一个可靠的保障。可是不问的话,他总觉得如鲠在喉,怎么都不痛快。
阮白不明所以,看到楚昊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光着手露着脑袋,看看自己全副己全副武装的样子,低头把毛线帽摘了递过去:“戴上。”
楚昊大惊:“哥不冷,赶紧自己戴着,别着凉了。”
阮白目露凶光:“让你戴就戴,废话那么多。”自己把围巾摘下来,又在头顶脖子上绕了几圈,只露出一双眼睛。
楚昊看阮白防护周全,只能把还带着阮白体温的帽子给戴上,感觉暖到了心里,连掌心都微微发汗:“二弟。”
阮白被他看得脸上微微发热,内心对自己说一定是围巾包厚了,才不是脸红。他一个大老爷们的脸红个啥。
前面一路慢跑的四个人却渐渐感觉到吃力。现在从荒驿出发还不到五里,换做平时不过是刚刚热身,可是现在脚下已经有了积雪,虽然才到人脚踝,可是前面的路况显然不容乐观。
楚昊跟在后面解释:“这段路可不比荒驿到顺阳关。这些天虽然下雪不多,可是天天有人跑,有一点积雪也早就被清理掉了。再出个几里地,官道都能被雪埋得看不清。”
阮白一眼看过去,确实和楚昊所说的一样。这种一片白的情况很容易迷路,所以楚昊之前才会那么说。
他皱了皱眉:“怎么就不在路边上种几颗树?”
“种树?”楚昊不解。
“附近应该有一些常绿树种吧?就是一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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