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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寻找传功长老(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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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几个钱,闹得本就没头绪的娄丙更是头晕眼花。


娄丙忽地想起了李修士的簪子,脑海中浮现姬无欢将一头微卷如绸的长发盘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将簪子拆进发丝间,回头对他微笑的模样。


嗯,就簪子吧。他想。


挑来挑去,他选了一支银簪子包了起来。簪身是植物根茎似的纹路,末梢则是一朵含苞欲放的花朵,里头嵌着一枚血晶石。这种石头属暖,使佩戴者更容易运体内阳气,正适合姬无欢。临了,娄丙又捎了一枚血晶石,算是给解飞鸿的谢礼。


剩下一路上则是畅通无阻,娄丙回山上时,弟子们已经陆陆续续离开习武堂,向着各自的住处离开,各个山峰也都冒起炊烟。他与姬无欢的居所的方向还是一片寂静,他理所当然就以为姬无欢还未归,所以看到姬无欢在屋前院内的桌边坐着时,他着实吓了一跳。


姬无欢阴沉着一张脸,娄丙见不妙,赶紧把礼物掏出来。


“你去哪儿了?”姬无欢冰冷的语气叫停了他的动作。也不是多重的一句责备,娄丙却脚上扎了桩似的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寒意顺着他的背脊向上攀,激起脖子上一层鸡皮疙瘩。


“出去转了圈儿。”娄丙僵硬道,汗水将他的额发打湿,黏在额头上。


姬无欢起身来到他面前,一手插进他后脑勺的头发里,里头也有些汗津津的。他也不嫌弃,就这样玩弄他的发丝,挑拨他的神经:“噢?怎么不继续说了,去哪儿转了?”


娄丙不知道自己怎么不顺了姬无欢的心意,只好先如实回答:“少了味调料,市上少有买得到,我就想着自己去弄来了。”


姬无欢靠在他肩头,看不清表情,平淡地“嗯”了声,将尾音拉得老长。像往寂静的水塘里扔了块石头,余波阵阵吹开、扫过娄丙的脊梁骨。过了会儿,姬无欢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轻快:“可娄大哥怎么不带我去?无欢心里想着早些回来与你团聚,才一路赶回来,却发现你不在家。”他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杏眼,咬着下唇轻轻捶着娄丙的胸膛抱怨道,“无欢心里空落落的。”


娄丙被他说得内疚:“是我错了,但你看。”他赶紧把包在盒子里的发簪取出来捧在手心,“我路上看到这个簪子,想着肯定衬你,就买来当礼物了。”


姬无欢看到簪子,眼睛都亮了起来,面颊红得像是醉酒三巡。他接过簪子,还有些不确定:“这真的是给我的?”


“那当然,难不成你还想我送给别人?”娄丙就是开玩笑,立刻引来姬无欢的不满。姬无欢咬了口他的嘴唇,把簪子攥在手心,像怕他后悔要回去似的往后一退:“你敢!”


娄丙大笑:“快带上看看!”


姬无欢不用他说,就摘了原本束发用的长带,嘴里叼着簪子开始盘发。长袖挂在臂弯,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发簪配他的肤色,加上一点血红,更显姬无欢带着一丝妖冶的脸庞美得惊心动魄。娄丙越看越满意,抓着姬无欢的肩膀让他转了个圈,来回看了又看,激动地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才放开。可姬无欢反扑进他怀里,不一会娄丙就觉得胸口一阵湿润。


姬无欢趴在他胸口,小声抽泣。


他顿时慌了神:“你这是怎么了?”


“无欢就是……觉得好幸福……”姬无欢用袖子擦着眼泪,“多希望我们一直这样,一起度日,回到同一个家,偶尔这样因为礼物而雀跃不已……娄大哥,我好想同你过一辈子……”


娄丙抱着他,眼眶不禁有些酸涩,收紧了些臂弯:“嗯,好。”


却没看见自己怀抱中美人儿金色的眼眸里卷起的波澜和高高翘起的嘴角。泪水像刀刃割裂他温婉的脸庞,透露出藏匿在皮囊下的疯狂。


修仙之人往往无欲无求,就算是为了一己私欲踏上仙途,在其汲取天地之灵时,这些杂念较世界之广阔也会变得如沙尘般渺小。


苟铭觉得这种说法不对,至少他的阿鹤不是这样。不然此时此刻,正以破竹之势疯狂在他穴里捣凿的欲望是从何而来?


“阿、阿鹤……等、我受不了了!”苟铭吃力地抱着美人的脖子,想把他拉近些。然而身上人像一颗杨树般挺拔,任他用力也撼动不了分毫。他的啊鹤向来是这样,只会顺着自己的性子,开心了就冲他招招手,让他自己把下巴搁在他手心里搔挠;没那个兴致,任他怎么撒娇耍赖也是一个眼神都不会给的。


苟铭得不到他的回应,就会去抓他的一头长发。银白的发丝像川流淌过他的指缝,落在胸口,带来些许凉意。火烫的欲望与之交织成酒,叫苟铭头晕眼花。他一边低吼一边射在白鹤小腹上,两条有力的小腿压在男人后腰,将他带到自己身体更深的地方。


白鹤没有说什么,却凭空捏出一根丝带,绑在苟铭阴茎根部。肉茎破开两瓣被操得湿软通红的肉丘,将苟铭一身肌肉都操软了、操服了,任凭白鹤捏着他的臀肉,或是扇拨他的胸部。汗浸透了床单,快感让苟铭忍不住弓起腰,乞求白鹤别再折磨他。白鹤抬起他的两条腿,用天花板上垂下的红绸绑住膝弯,只是两个没有起伏的字:“别动。”就止住了男人的一切挣扎。


他的声音就像冰川泉水,嘀嗒落在苟铭心尖儿,让他如饮甘露;又像焚石岩浆,在坚固的盔甲也能融化。苟铭彻底缴枪卸甲,身后的大尾巴甩得飞快,敞开了身子让他自上而下地侵犯到每一寸柔软的地方。


热流在体内迅速随着一次又一次沉重的鞭打攀升,苟铭仿佛沉溺在一汪温热的海洋,唯有攀附在白鹤身上才能苟延残喘。他在白鹤脖颈后环绕的双手用力交握,尖利的爪子深深嵌入皮肤,留下一道道血印子。他却无暇顾及,瞪大了通红的双眼嘶吼一声,淅淅沥沥的骚水从女穴喷出。射不出精液的玲口牵连出一条半透明的银丝,落在他脸上,尽显痴态。


白鹤又插了一会儿,直到苟铭爽得浑身颤抖,尾巴蜷缩在两腿之间,粗粝的狼毫盖在女户上了,白鹤才挺入他体内狭小的肉室内,将浓稠的精液射在里头。


做完了后白鹤通常是不会留在他身边的,今天也不例外。他简单整理了一下身子,掐诀清理干净身上的污秽,便起身了。


“等等,再呆一会儿吧……”苟铭拽住他的衣角。白鹤的衣袖就像鹤羽似的,羽梢是浓烈的墨色,被他堪堪握在手心。


白鹤瞥了眼床榻上化成春水似的男人,像是浸泡了精水淫液似的,两条粗壮的大腿间微微张口的小屄疲倦地吐着白浊,脏得他想别开眼神,却不知为何垂眸眼睫轻颤,盯着男人看了良久。他最终还是挥开了苟铭的手,离开了燥热的屋内。


白鹤出门没多久,苟铭才吃力地撑着床榻爬起来。他浑身湿漉漉黏糊糊的,恶心得他自己都嫌弃。他不像白鹤那样精通各种法决,所用的法术全是拳脚功夫。于是他只好披着被子跌跌撞撞地来到后院,路上步子都不敢迈大了,不然滴得到处都是,他可懒得去清理。


白鹤住处的后院是一片灵泉,乳白色的泉水源源不断地从泉眼冒出,不像温泉那样散发硫磺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白鹤身上特有的铃兰香。周围树木因为灵力旺盛,长得油绿,槐树麦穗似的花压得树枝低头,在灵泉一侧落下一片恰到好处的树荫。苟铭简单用蓄水冲洗了一下身子,就在那片树荫里坐了下来。


刚泡进灵泉时,水有些冷,是白鹤喜欢的温度。没人知道白鹤的来历,但他向来体凉,身上摸上去就像一块玉石似的。这种常人看来偏凉的水,对白鹤而言已经烫得他泡上一刻来钟就能蒸得他浑身泛起诱人的粉色。


苟铭摘了两朵槐树上的花在掌心一捻,花瓣被碾成泥,吸收了灵气,开始散发热量。把花泥抹在身上,中和了灵泉的凉意。


白鹤住的地方偏远,几乎也不接见任何人,但每过半个月左右就会有人带着贡品进山。隔着一堵竹墙,苟铭能听到他们的交谈声。他这次进山大半个月,许久未听到的人声显得尤其嘈杂。


他不用多听,就知道这些凡人无非是又在祈求白鹤能大发慈悲,准许他们多在人间逗留几十年;或是保佑他们事事如意,前途光亮。可今天,他突然听到几人小声议论:“你们听说了吗?鹤仙山上最近总是有来路不明的家伙出没。”这当然是在说苟铭了。


“真的?什么人居然胆敢擅自私闯圣地……万一鹤仙受到了冒犯,降下天灾该怎么办?”


“是啊……真希望道士们能早日抓住这贼人。只是……”


“是什么?”


“鹤仙山上发生什么应当都在鹤仙股掌之中,怎么会放任这贼人来去自如?”


“你是说鹤仙默许了?”


“嘘,莫要叫人听去了!我们可承担不起这后果。”


“噢、噢……”


苟铭隔着墙听得直乐,这群凡夫都知道白鹤灵识覆盖漫山遍野,怎么会想不到这点嘴碎的话也会给他听去?照理来说如果有人背后嚼他舌根,苟铭必然要叫那人好看。但那句“鹤仙默许他上山”讲到了他心里。


苟铭在灵泉里夸张地拍了两下水面,弄得水花四溅,才爬起来。临走前,他听那几人还在嘀咕:“话说回来,今年的降灵祭,你家主子打算上供什么?”


“不知道,这怎么是我们能打听得到的。”


“你说的也是,哈哈。”


交谈声愈来愈远,直到苟铭也听不清楚。他又在灵泉里泡了一会儿,起身跟狗似的甩干净身上的水珠,两只狗耳朵被他晃得在脑袋上啪嗒啪嗒地东倒西歪。他搓了搓鼻子,大概是泡得有些久了,身上沾满了铃兰花香,好像被白鹤抱着似的,让他有些脸热。


时近降灵祭,不同山上的冷清,人间界半个月前就开始张灯结彩,舞龙挂画,连续几日皇城夜空都被烟火照得通明。本该漆黑的夜空像是酸浆果似的,被笼罩在光晕中。


降灵祭在每年冬日,传说每到这个日子,死人们从彼岸回到人间。为了迎接逝去的先祖、家人,生者会像这样热烈庆祝,用烟火和灯笼制成一条链接天上地下的长河。而先前进山上供的侍从们说的贡品,也就是为了讨鹤仙——这掌管生死界限的神灵,得以让死人停留在现世。于是降灵祭期间,山脚下的神龛是最热闹的时候。人们提着贡品聚集在神龛前,潮水似的一波波跪拜在神龛前。


白鹤在各路修士神仙面前虽是人形,在没有灵力的凡人眼里他却是仙鹤模样。因此神龛里的石像自然也是仿着仙鹤的外形,双翼交叠在胸前,守护着里头的铃铛。只要鹤仙将死者的灵魂锁在锁魂铃中,再将铃铛戴在尸体身上,死者便能复生。


不过如果只是想与死者短暂地团聚,到也不需要鹤仙的准许。只消准备一只晒干了的酸浆,在上面戳一个洞,挂在窗台上,想要回家的死灵就会栖身在酸浆里,与生者度过一夜。这时他们是没有形体的,只能透过酸浆薄薄的外衣看到里头模糊的身形。但这对大多数生者已经是足够的慰藉。


苟铭化形十来年,不是在白鹤山上就是游走四方,还从未见过这种阵仗。他一路瞠目结舌,也得亏他长得高大威猛,才没人敢当面嘲笑他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大街小巷充满了食物的香气,刚揭开的蒸笼蒸腾着团团热气,里头白白胖胖的包子一个挨着一个像是荷塘里的莲花;酒楼门外展开一列桌椅,都坐满了人,美酒佳肴像小山似的一碟摞着一碟,无穷无尽。鼓声震得苟铭胸口嗡嗡的,他纵身一跃,跃上一处屋顶。


从屋顶往下看,整条街道更像是一条光河,朝着远处山脚蔓延。他一手拿着刚顺来的包子啃了口,一手把芥子袋托在手心掂了掂,远远打量着被人群挤在中央的一家饰品店铺。门前一个男官正让其女眷闭上眼,从怀里掏出一支包装精美的镯子给其戴上。


他向来吃山里住山里,身上仅有的几个铜板要么是和道士们赌来的,要么是从死在山里的尸体身上摸来的。况且他没有节约的概念,总是花得一干二净。这些钱当然是不够他买任何一件拿得出手的礼物。但他看着那女眷欣喜得满面桃花,还是挠了挠鼻子,从屋顶直接跃至店铺门口,他也不在意周围的目光,挥了挥扬起的尘土大摇大摆地进了店门。他身上就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衣,衣带不修边幅地系在一侧,脚底踩着两只木屐,用红麻绳绑着,与店内锦罗玉衣的顾客格格不入。然而最显眼的还得数他头顶左右晃动的大耳朵,和身后因兴奋而扫来扫去的大尾巴。


一串串项链被用橡木钉在裹着红丝绒的木板上,像金银的瀑布般落在棉花池里。戒指和手镯像集市里的套圈游戏一样挂在蜡做的手型摆件上。簪子像糖葫芦那样插在棉花扎成的柱子上,底座是一个可以旋转的座台。稍一转动,珠玉就会将吊灯的光折射着铺满整个屋子,亮得苟铭都有些头疼。


店铺里除了店主躲在门口的柜子后,客人早在他进门的那一瞬就四散逃离,苟铭才得以自由自在地在店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他正看着一只镯子时,尾巴扫过什么东西,就听一阵清脆的“叮铃”声,一根银簪子落在地上。


捡起来一看,簪子的纹路像树枝,末梢上似乎仿了树叶的形状。和这店里其他的收拾比起来,这根簪子朴实无华,但朴素的设计却让苟铭喜欢得很。他不由得想象将这跟簪子插进白鹤的发丝间,挽起银丝,露出白净的颈项。


“喂,几个钱?”苟铭冲着店主问。后者吓得几乎丢了魂儿,这个价格报也不是,不报也不是,只能躲在柜子后瑟瑟发抖。


见他不说话,苟铭耸了耸肩,把芥子袋里的铜板一股脑地倒在桌上,就驾云而去了。


回到山上时,凡间的光河与欢声被盘绕在半山腰的云雾完全隔绝。苟铭把玩着手里的簪子,自言自语道:“有点儿素啊……”


沉吟半晌,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胸口,有了主意。


白刃撕裂空气,发出锐利刺耳的尖啸。电光火石之间,余止鞘不愧是当今天下第一剑,一侧身堪堪避开要害。但剑擦过胳膊,留下一道红花。然而下一刻,她却身形一晃,雪白的身影径直从高台上坠落。像一片雪花,落在腾云而上的花黎臂弯里。紧接着是擂鼓般的人声轰鸣——次任掌门险些遭到谋杀。


弟子们互相挤兑着欲图逃离现场,一道声音响彻上空:“所有人都莫要慌张,余掌门身体无恙。”季蓝芩用传音直接将声音灌入每一个弟子的耳中,包括在山头远观的三人。他挥袖在会武台四周架起云桥,在各个长老的协助下将弟子疏散送回各个山上。


而次任掌门在继任式上险些丧命这则八卦,和对犯人身份的猜测,也随着散布在闲暇无事时的闲谈里、课间交换的书信上、习武堂带着汗味的树荫里——当时在箱阁里善剑的长老,又对余止鞘继任这件事心存不满的,就只有——


“砰!”的一声,一只空酒坛将木墙砸出一个大坑,碎片和所剩无几的酒液飞溅。男人咬牙切齿地将落在额前的头发捋至脑后,露出一对炯炯有神的下垂眼。他一对剑眉拧在一起,“嘎嘣”一下咬碎嘴里的竹签,吐在桌上:“谣言传就传了,关我屁事!”


一旁端着茶水的小弟子被吓得瑟瑟发抖,被另一位花发白鬓的老者抚袖挡在身后:“身为武山长老,在门徒面前还请刘师弟注意谈吐。无根的谣言是一回事,你放任它,就算是默认了罪名。更何况——”他顿了顿,刘应咽下嘴里的肉,摆手遣散了屋内的门徒。待屋内只剩他们二人,老者才上前立于桌边。


“坐呗,这么客气作甚。”刘应一条腿踩在凳子上,大约是热的,干脆扯开衣领露出半边臂膀。


“不必。”李松不易察觉地蹙了蹙眉,将桌上杂乱的食物和酒水撇开,转而放上一柄染血的长剑,“这柄剑可是你的?”


剑柄末梢确实有一枚烙银,柳条盘绕的图案不出自别人,正是刘应的门纹。


刘应挑眉:“怎么会在你这里?”


“如果你不用这种明显的把戏,老朽也不必出手。”李松捋着长须,被长眉遮住半边的眼皮微抬,露出干涸的眼珠子,蕴含怒气,“说了不要露出马脚,为何不听!?找到这柄剑时还有余止鞘的人,就是那个解飞鸿!幸好他无疑于老朽,才将剑收了回来。若换成他人,尤其是花黎,你打算怎么办?此时你已经在议会堂上,就是有老朽,也救不了你!”


刘应不以为然地冷笑:“老东西,这不是正合你意?”


“罢了,在场的只有老朽、解飞鸿,和其他两个弟子。”李松不理会他的暗讽,“现在证物已经回收,也不怕他们再……什么人!?”他手一抬,打出一掌灵气,将本就不牢固的窗户吹出去落在几丈外的树林中。


“你的嘴长了是用来做什么的!”刘应心疼地冲到门外,捡起窗户拍了拍树叶,“这不是没人么?半截身子入土,风吹草动都怕了?”


李松捏着胡子,凝视树林深处。


此时,云霄之上,娄丙一行人大汗淋漓。娄丙一手扛麻袋似的将姬无欢抱于腰间,后者反手环住他的腰。解飞鸿则是面色煞白,豆大的汗珠将鬓发黏在脸侧。


娄丙先开口:“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得想办法把那把剑抢回来?”


“刘师叔在武学上造诣仅次于师傅,而李师叔又是精通符咒。我们怕是还没摸到剑,就要丢了命。”解飞鸿抹了把汗,愤恨地捏着鼻梁,“都怪我……”


“算了吧,就算知道,你也没法违反长老的命令。”娄丙拍拍他的肩膀,随后感到姬无欢在怀里小幅度地动了动,才回过神来换了个姿势,让姬无欢靠在他怀里,“抱歉,刚才情急之下……没弄疼你吧?”


“没事。”姬无欢脑袋枕着娄丙的肩膀,一手绕过背,搭在他腰间,“你们都乱了神,不如先去跟师叔他们汇报这件事,再找个地方落脚,整理一下现在的情况吧。左右这都不是我们三个能够承担的。”


“你说的也是……谢谢。”解飞鸿深吸了口气,“是我不够成熟。”


余止鞘伤势并不重,却被很快送往了季蓝芩府上。袅袅青烟从后院的药炉升起,盘旋在一片杨树林里,被兜在叶片之间。三人进门时,张良正取了叶片泡在热水里。见了来人,他微微颔首:“你们来了,师傅和师叔都在里屋等候呢。”


娄丙有点惊讶,但还是进了屋。余止鞘半卧在床上,面色白里泛青,完全不像只是擦伤的样子。季蓝芩则坐在床边,勾着嘴角正在说什么,察觉到来人,便掐了话匣子,莞尔一笑:“来得这么晚,不会是真的守了规矩,走过来的罢。”他像是看不到余止鞘不赞同的眼神,“过来,坐。张良,给客人们备些茶水。”


“是。”张良浅鞠了一躬,便退去了后院。


余止鞘没带扇子,只能通过纸笔沟通:“别理这疯子,有什么事,快说了就回去吧。不必担心为师。”


“什么‘疯子’?可真是伤我心。”季蓝芩泫然欲泣,夸张地将脸掩在阔袖后啜泣一声,又靠在床边,夺过余止鞘的毛笔举过头顶,“会写下这种伤人心的话的笔,就该被我统统没收~”


季蓝芩在人前通常是诡谲莫测的,见到他这般撒娇耍赖,娄丙简直五雷轰顶。还是解飞鸿低声在他耳边道:“师傅和季师叔是师姐弟关系。”


余止鞘无声地叹息,向前探身揪着季蓝芩的领子将他往下一扯。季蓝芩身板纤细,力气自然不如她,被一拽就晃了重心。一头黑发像帘子似的遮住两人的神情。只见两人短暂地停顿了动作,随后再分开始,毛笔又回到了余止鞘手里。


“请用茶。”张良的声音让停滞的时间重新流动。他低着头将茶杯分给三人,匆匆离去。不知是不是错觉,娄丙看到他脚步虚浮,出门后还传来一阵叮叮咣咣,似乎是撞倒了椅子。


季蓝芩倒是不以为然,催促三人把方才发生的事叙述出来后,拖着下巴道:“李师兄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讨厌你啊,该不会是还在记恨当年师傅不把剑术传给他这个大师兄,而是传给了你吧。”他轻哼一声,不屑地翘起一条腿搁在一旁的空椅上,“还用毒,好狠的心。”


“毒!?”娄丙瞪大了眼睛。他一下子想起了读过的话本里,被下了毒的大侠通常需要路遇各种奇遇,或是被半路杀出来的美女以身相救。可季蓝芩接下来的话很快就打碎了他天马行空的幻想:“要不是有我在,恐怕就要被他得手了。”


“证据不在手上,莫要乱说。”余止鞘写道,却是没有否认他的话。


季蓝芩夸张地翻了个白眼:“这种毒可不好治,一旦从伤口进入血管里头,”他执起余止鞘的一只手,在她手背上画了个圈,“就会一路涌上心头”手指柳条似的沿着胳膊向上,到胸口附近做了个剪刀的手势,“咔嚓!阻隔血液来往,不出半个时辰就没命了。”说完,他干脆抓着余止鞘的手贴在脸侧:“我苦命的师姐,我早就以为命运待你不公,让你从小就被他们这些毫无才气可言的粗鄙之辈针对欺凌。也多亏你大人有大量,不同他们计较,专心研磨自己,才有如今的修为。我还想此次你当上掌门,总算要熬出头了,没想到他们居然敢在继任式上对你动剑,甚至下毒!”


“够了。”余止鞘甩开他的手,转而又对娄丙一行人,“这件事你们不要过多追究。为师自会处理。”


“可——”娄丙还有余悸,却被解飞鸿拦下:“弟子明白了,请师傅保重身体。”


张良送他们离开时,娄丙看着他通红的眼睛,还犹豫着要怎么安慰他,就被姬无欢拽着离开了。进了树林,确认四下无人,解飞鸿才说:“有季师叔在,的确不需要担心师傅的身体状况。”他将脸埋在手掌里,忍不住从指缝里叹出一口沉气。


娄丙和姬无欢交换了一个眼神,凑到解飞鸿身边:“怎么说,要不要去吃个饭?难得的,叫上花黎一起呗?”


“嗯?噢、也行。”解飞鸿原地蹬了蹬脚,“说起来,也多谢你们,花黎最近身体好多了。”


“啊?”娄丙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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