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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小狗崽认错(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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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娄丙一愣,下意识想推开对方,姬无欢却纹丝不动。


“有什么是需要瞒着我的?你是又有什么打算,现在装作和我好,让我放下戒心,好又背叛我?”姬无欢笑了,眼神却没在笑,“是不是在心里嘲笑我?‘你可真好骗’?”


娄丙被他掐得喘不过气:“你到底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忽然被推开,打断了两人的交谈。解飞鸿手里提着一只野鸡:“娄师弟,我刚抓来的这个,你看看怎么做——你俩干啥呢?”


娄丙一手抓紧了自己的衣领,站得跟棵松树似的笔挺。而姬无欢则不知什么时候放开了他,在一旁,一手撑在灶台上睨着他:“没什么,辛苦解师兄了。”他眼神里写的情绪怎么都不像是感谢,但解飞鸿觉得还是不去碰比较好。


“谢了,我想想。鸡肉单吃也很美味了,但这儿调味料太少,料理出来应该会有些平淡。”娄丙抓着野鸡的爪子将它提起来,打量着它的体格。鸡刚断气,是被折了脖子。娄丙捏着下巴想了会儿,就对姬无欢道:“无欢,你能帮我弄些对花黎身体有好处的草药么?”


“可以是可以,但……”姬无欢瞥了解飞鸿一眼,“这附近能采到的草药也就那几样,吃了都不会有坏处。”


“拜托了。”娄丙对他眨眨眼睛,“这几人里就你最懂草药了,我只能靠你啦。”


姬无欢睁大了眼睛,呼吸都急促了一瞬。随后他的视线飞快地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抿唇点了头:“我会很快回来的!”不等二人作反应,夺门而出了。


“他这是怎么了?”解飞鸿不解地凑过去。


娄丙不好意思地咧嘴:“没,我在反省呢。”


“你?”解飞鸿更是一头雾水了。不过娄丙无意继续这个话题:“行了,动手帮帮忙呗。”


两个大男人围着一只鸡,话也不说就光拔毛的样子属实有些前卫。娄丙先打破了沉默:“你还好吧?”


解飞鸿偏头。


“就是掌门……”娄丙想挠头,但沾了一手脏,只好用胳膊肘蹭蹭太阳穴,“算了,你就当我没问。”


“哦,呵呵。”解飞鸿反应过来,“没事,谢谢你。唉,真没用,明明是我犯的事儿,还得让师弟关心我。”


娄丙说:“都说了那不是你能左右的。”


“我知道,但还是觉得自己好窝囊。所以你说来见花黎时,我其实心想:太好了,总有一件事是我能做的。”解飞鸿垂着脑袋,掩藏自己的神情但不难听出他声音里的颤抖,“幸好他没拒绝。”


“……你一路帮了我们很多,没你无欢活不到现在。”娄丙沉默了会儿,话锋一转,“说到这,还记得我之前问你,叫你帮我调查的事情么?”


“嗯,那是咋回事儿?我完全不记得你拜托过我这个啊。”解飞鸿说。


娄丙将和血一起黏在手心里的羽毛撇开,刀刃朝上抵着皮肤将鸡肚皮割开,一边掏出内脏一边说:“从矶郶村回来那天,我不是让你次日凌晨来见我么?”


“昂,这个我记得啊。”解飞鸿点头,“所以我不是去了么?那天你太累,还是姬师弟替你来的,给了我不少用来给花黎治病的药草呢。”


“什么?”娄丙惊得破了音,带着解飞鸿也困惑不已:“什么啊?你怎么了?”


娄丙愈发摸不着头脑:“我那天分明见到你了啊!还拜托你帮我调查红瑜城出现的那血佛到底什么来头!你才是到底在说什么?!”


两人面面相觑,至今为止不知名的违和感在这一刻汇聚成了诡异,攀上两人的背脊。解飞鸿笑了起来,故作轻松:“到底怎么回事,你不会是在唬我吧?”


“操!”娄丙骂了句,“没有啊!这半年接二连三的那么多事儿,我觉着蹊跷,想说去查查,但又不想让无欢操心才找了你。再说了,我要是想给你送草药,直接给你不就得了,干嘛没事凌晨叫你去山里?”


“我这不也觉得奇怪么。”解飞鸿失笑,“难不成见鬼了?”


娄丙有些口干舌燥,颤颤巍巍地开口:“你刚才说是无欢替我见了你?”


“——你们在说什么呢?”


两人猛地停下交谈,顺着声音望过去时,姬无欢已经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怀里抱着一包新鲜的药草。他就抱着草药包,挤入两人之间,笑盈盈地来回看了看两人:“让我也听听呗。”


娄丙喉结滚了滚:“无欢,你……”


“嗯?”姬无欢偏过脑袋,面色如常。见娄丙不说话,他奇怪地撇了撇嘴:“真怪,快做饭吧,不能饿着病人吧。”


一被提醒,两人立刻下意识地低下脑袋动作起来。


将鸡洗干净时,姬无欢也将满满一包的药草挑拣干净了。葱似的一根根长杆草被整整齐齐地摞成一打,圆润的白蘑菇切片挤在木碗里,斜着切开的根茎菜就被随意堆放在砧板上。


“你从哪里找来这么多的?”娄丙一边料理,一边问。


姬无欢从他身后将脑袋搁在他肩上:“山里长了很多,你平时不好好看罢了。”


“哼。”娄丙漫不经心地努努嘴,“那你给我介绍介绍?”


他把鸡从腹部切开一个大口子,将药草塞进去,最后再用几根长草把口子缝了起来。姬无欢则在旁边看他拿起一样药草,就给他讲述其作用。不知从哪找来一口大锅,娄丙在底下铺了一层叶子,把鸡往里头一扔,然后围着放了一圈蘑菇,又浇了半碗水。压上锅盖焖了半个时辰,时不时揭开一丝缝隙,往里头浇一丁点水,用筷子戳戳,确定熟了后就能揭盖了。


层层叠叠喷香的蒸汽散去,露出金色的鸡肉,浸泡在一层浅浅的褐色汤汁里。将肚子里的药草取出,三两下将鸡肉撕成小片,和切碎了的皮和药草搅拌在一起。根茎菜加入汤汁,用石杵捣成泥,最后淋上几滴香油。


花黎从屋内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三人围在被篝火照亮的圈。解飞鸿见他出来,急忙扶他坐在事先铺好的毛毯上。北崖仅有冬季,靠着篝火,花黎冻得苍白的脸色才有回转。娄丙也是这才清晰直观地感受到了他的虚弱,要知道就连姬无欢都能靠运转灵气保持温暖,只是为了撒娇才故意往他怀里钻。


“吃吧。”解飞鸿挑起一片厚叶子,包着根茎泥、蘑菇和几片肉就往花黎嘴边送。后者脸红了红,躲开他的手:“我自己能弄。”他掂量着手里的菜包,眉头紧拧,小小地咬了口。


绿油油的宽厚叶子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绒毛,上面的露珠在北崖严寒里结霜,咬上去脆脆的。牙齿传过外层,就能咬到柔软滚烫的内里。药草的味道浸透了鸡肉,混着油脂香气的根茎泥,还有吸饱了汁水的蘑菇,嚼起来又弹又糯。


“唔。”花黎小声惊叹,忍不住又塞了几口,直到发现三人的眼神粘在他身上,才恼羞成怒道,“看什么?快吃,吃了就走!”


三人笑开,围着篝火谈笑。


饭饱,娄丙靠着一棵木桩摸着肚皮,盯着:“感觉还能再来点主食。”


“哈哈,你怎么这么能吃?”姬无欢一翻身就躺在他腿上,手指滑入他的指缝,隔着手掌轻轻点点他的肚子,“噫~都鼓起来了,还吃,也不怕胖!”


娄丙一愣,姬无欢便撑起上半身,凑上来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尝到了食物的味道后,又咯咯笑了起来:“油味儿。”像是没注意到娄丙的呆滞,他继续倚着娄丙的肩膀,抓着他的手捏他温热的手掌,“唉,要是我也和娄大哥一样,能练剑就好了,多帅啊!哎呀,手心里都长了这么多茧子,明天练完剑来找我,我给你弄点药膏呗,嗯?……哎!你怎么了!?”


抬头一看,才发现娄丙竟是落了泪。


1


“嘿咻、嘿咻!”


大院子里,姬无欢正提着一桶水小心翼翼地挪动步子。一旁的阿丁和阿信嘘寒问暖,像是怕下一刻姬无欢洁白细嫩的胳膊就会折了似的。阿丁问他:“无欢,真的没关系吗?这种粗活哥哥们帮你做就是了,你去厨房里问问厨娘有什么需要帮把手的就行!”


“是啊是啊,你本就瘦弱,不适合干这些!”阿信也跟着附和道,“哥哥们担心你,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不用啦,谢谢哥哥们关心。但无欢也不是娄家养的米虫,总得做点能力范围内能做到的事情。”姬无欢笑着向两人摇了摇头,“我会加油的,如果还有做不到的事情,到时候无欢一定会请教两位哥哥。”


姬无欢生得艳丽娇俏,本就是被卖进娄家准备养大了给大少爷做通房侍女的。负责带他的老管家本就没有子嗣,有天夜里姬无欢入睡前握着他的手叫了声“爷爷”时,便还是忍不住软了心,偷梁换柱,将姬无欢送进了打杂的后院才躲过一劫。可长大了的姬无欢面容变得愈发可人,一双灵动的杏眼自带秋波,被他瞧了一眼,那是连身子骨都要酥了去。后院里为了他大打出手的仆役大有人在,这两个打杂仆役便也是其中一员。


将他俩撇在身后,姬无欢翻了个白眼。他早就看出这俩人藏在殷勤下的兽欲,看着他的眼神恨不得将他扒光了压在身下欺辱。他咬了咬牙,看着水桶里自己的倒影,不由得生出一丝怨毒:男人们看着这张脸总是想着要保护他、帮助他,实则是想要占有他。这其中不见得有多少爱恋,更多的是去跟其他男人吹嘘炫耀的资本——瞧见没,我睡到了那个姬无欢。


把水桶提到厨房时他已经气喘吁吁,撑着腰擦了把汗,就听前院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响。姬无欢好奇地穿过厨房边的竹林,躲在一座假山后偷偷望过去,果不其然,是娄丙又带着新娘子回城了。


红瑜城上上下下乃至周遭方圆百里,谁不知娄家大少爷娄丙的大名。整日花天酒地,不学无术。去了一个地方便会将当地看中的美女买回家纳妾,他的后院足足养着二十多个妻妾,是字面意思上的“妻妾成群”。要是放在别人家,这种少爷必定会被打出家门,可娄家老爷毕生只娶了一个太太,又是晚来得子,家里只有这一棵独苗,对他是宠爱万分,也就放纵这不成器的儿子去了。


只见新娘子头盖红布,被娄丙牵着手往屋内去。新娘子看不清脚下的路,不慎跌进了娄丙怀里。虽然姬无欢看不见男人的表情,却也能想象出那花花公子此时得意洋洋的神情。他不禁做出嫌恶的表情,正巧就与回过头的娄丙对上了眼。


娄丙虽根性恶劣,却生了一副正派侠士的模样。剑眉星目,宽肩窄腰,一头乌黑浓密的短发,除去眉眼间的一丝戾气,倒真像是云游江湖的大侠。姬无欢赶紧缩回假山后,心扑通扑通地跳。


2


花轿被撤去,美人在丫鬟的引导下被带入一间红木装饰的里间。屋里头的每一处都经过了精雕细琢,连一盏喝水用的茶杯都刻着鸟雀饮溪的花案。新娘子独自呆在屋内,新郎却是不知去了何处。


屋外池边,一块道身影划破水面,几下弹跳后跃上池塘另中央的赏月亭顶上。娄丙早就脱去了喜衣,一件洁白的里衣将他宽厚的背脊和强壮的双臂勾勒得淋漓尽致,他抹了把汗,干脆挽起袖子,将布料卷至肩膀上一寸处。坚实的肌肉在月光下闪着汗渍,银光一闪,剑回鞘中。他盘腿坐在亭子上,一对剑眉紧拧,平复着粗重的喘息。


他身姿矫健,换做是江湖郎中都不一定有他这般健硕的肌肉和敏捷的身手。可若仔细瞧,便会发现他胸脯比寻常男人看着更圆润些,腰线没入衣袋里,臀部也更为挺翘,压在砖瓦上看着就像是勾栏院里的妓女似的肥肿。两条腿也是又长又韧,盘在一起像是两把铁钳,看着就不好惹。


“呼……”不知是什么缘故,娄丙呼吸愈发紊乱。月光下,他额头上一颗颗的汗珠尤为明显,坚毅的鼻梁也逐渐被浸湿,更别提他的背脊、腹部,早已是大汗淋漓,布料紧紧贴在他身上,透出蜜般的肤色。


“哒哒哒”


忽地,从池塘另一边传来一阵脚步,听上去轻盈急促,并无武功的样子。然而娄丙不敢放松警惕,仿佛这不是红瑜城,而是危机四伏的江湖。他压低了身子,见那人一头长发,一身白衣飘飘似是女子,遂松了口气。


女子手里似乎是提着只稻草编的篮子,走进赏月亭里坐了下来。这下娄丙被断了退路,虽然对方没看见他的脸,但要是问问红瑜城里有谁能飞檐走壁,便能打听到他的名字。他一咬牙,只好暂时留在赏月亭上,见机行事。


“唉……”只听女子一声哀叹。她声音清亮娇俏,却不像是娄丙见过的女人那般柔美,更有一种中性的味道在里头,哑哑的,带着一点磁性。娄丙悄悄从屋檐边探出半个脑袋,看到那女子从亭边伸出一条胳膊,衣袖被挽起至肘,露出的小臂竟和布料及月光一般白净细腻。纤长透粉的手指触碰到水池,轻轻一拨,水光粼粼,一群锦鲤围了上来,将嘴探出水面祈求点吃的。


“真拿你们没办法。”女子语气带笑,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的手又伸出来,往外一撒,一把面碎便落进池子里。鱼尾拍打着水面争夺食物,女子也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透过月光编织成的白纱,娄丙看见了女子的容貌。原来她不只是声音好听,连面容都是那么讨人喜欢,眉眼笑得弯弯,面容不施粉黛却如映桃李,纤瘦的身子依靠在木栏边似是摇摇欲坠。娄丙心里一动,还未回过神来,就已经落在赏月亭里:“你叫什么名字?”


3


姬无欢和其他十几个仆役一起住在后院西边的通铺屋里,他的床铺是几个男性仆役大打出手后,以“互相监视确保没有人对姬无欢出手”的前提下,独自划分出的位置。靠着纸门,拉开就是阳台和杂草丛生的小院子。拨开杂草,依稀能看到底下泥泞肥沃的耕地,周围用膝盖高的矮栅栏歪歪扭扭地围出一块正方形的耕地。姬无欢听人说一开始还有仆役在这儿种菜,后来那人遭人嫉妒,以此为证据向管事的告状:他不务正业。挨了几板子后,就没人再去碰这小园子了。姬无欢偶尔会利用这个趁着夜深人静,独自从阳台上翻进院子里,这时大多数的仆役都打着雷鸣般的鼾声入睡,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从草丛里拿出白天藏在这儿的餐篮,一路奔向锦鲤池。


锦鲤池约占了整个院子的三分之一,上百条红白黑金的鲤鱼群上架着三座拱桥,互相连接着不同的楼阁。姬无欢提着篮子走过心乐桥,听着他的脚步声,锦鲤们就挥起阵阵水涛争先恐后地挤到湖心亭周围,将嘴伸出水面,发出“啵啵”的声音。他其实想养只猫或者狗,可光是养活自己就不容易,更何况他无法想象后院的人会因为嫉妒和不知根源的仇恨做出什么,所以才只能不得已地靠喂鱼来排忧解难。听说鱼的脑子只有拇指甲盖这么大,闭上嘴就能忘了上顿饭吃的什么,也不知道它们还记不记得自己。姬无欢不由得叹气,想起大少爷屋里那些姐姐们养的小白猫,有这一身飘逸蓬松的长毛,像是柳絮一样炸成一团,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是琥珀色的,在太阳下将瞳孔收成一条细细的缝,舒展着身子打哈欠。可他一靠过去,猫儿就“沙”地一声弓起背,迅速窜进树丛里,不管是给鱼还是肉都不肯让他摸。


真是可爱,不知什么时候能偷偷去摸上一把,姬无欢撩着自己的袖子,将一把饵食洒进池子里,想象着那白猫儿柔软的触感,听着“啵啵”声忍不住笑了出来。也就是这时,一阵劲风呼啸而过,当他惊愕地抬起头时,面前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来人猿臂蜂腰,腰间还配了把刀,声音低沉危险:“你叫什么名字?”


姬无欢张大了嘴,靠在赏月亭的栏杆上吓得喊不出声。这亭子本就少有来客,常年缺乏休整,他往上一倚,栏杆就“咔嚓”一声断了,整个人往后坠去。他下意识闭上眼睛,就感到手腕一疼,接着身子一晃,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他睁开眼眨了眨,他正被男人拥在怀中,月光照亮了男人的脸——英俊坚毅,像是用刀削出来一般的五官硬朗帅气,除去看着有些凶狠,是个正人君子的长相。要不是姬无欢白天刚见过他,都要以为是行走江湖的侠士。


“娄、娄少爷……!”他在娄丙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握紧了拳头,生怕这大少爷突然说出什么要他侍寝之类的无稽之谈。


娄丙环顾四周,见周围虽无人靠近,却也不知是否能一直避人耳目。于是他清了清嗓子:“看来你晓得我是谁,那么话好说,来我屋我同你慢慢道来。”


4


白天才举了婚礼,一推开门,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大片红艳艳的纱绸。红木做的大床上铺着锦被,床头的烛灯隔着一层红纱摇曳闪烁。姬无欢悄悄握紧拳头,警惕地站在门口迟迟不肯进屋。娄丙见了先是疑惑,随即反应过来,颇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放心吧。”


姬无欢眯起眼睛假笑着答应下来,心中却是丝毫不信这浪名在外的登徒子说的话。后院妻妾成群,白天才娶了新娘,夜里非但不守贞操,还出来猎艳,何谈信任?进去后,娄丙坐在桌边点起一盏油灯招呼他坐下:“你……是府里的人?”


想了想,即使说谎逃过了今日,要是之后察起来识破了他的谎言,怕不是难逃一戒。姬无欢如实点头答道:“是,少爷。敝姓姬,名无欢,自幼在作为仆役备受留在娄府上。”


“这样。”娄丙给他倒了杯茶,但他可不敢往嘴里送,只是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就放下杯子:“请问少爷叫我来屋里有什么吩咐?”


“这个……”娄丙踌躇了片刻,答非所问道,“我看今夜月色不错,想邀人赏月。不知你有没有空?”


“赏月,”姬无欢看了眼窗外,“那为何不在亭子里赏?”从娄丙卧室的窗户怎么都瞧不见月亮,更何况刚才两人所在的地方之所以叫“赏月亭”,自然是有理由的。整座红瑜城,不会有第二个地方像那座亭子一样适合赏月把酒了,亭子旁高耸的松木与月色融在一起,配上红瑜城特产的果酒,连游历无数的仙长都是赞不绝口。


娄丙也自知说不通,清了清嗓子:“无欢可有心上人了?”


当然没有,为了在勾心斗角的生活中立足,姬无欢不能被任何人抓住把柄,更无心考虑情情爱爱,一直都是孤身一人走了过来。可这不能让娄丙知道,他只得模棱两可道:“少爷还别问这种令人害羞的问题,无欢现在只要一片遮风避雨的住处,足够的吃食,便足够了。”


娄丙听了眼前一亮,几乎要拍案而起,却还是压下心里的喜悦:“无欢现在生活上可是有困难?这娄府上还没有我做不到的事,若有什么不便,不要客气,直接跟我开口!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姬无欢在内心翻白眼,哪有这种妻妾成群的男子汉,看是负心汉才差不多。但他面上不显,笑起来是脸颊上浮起一只浅浅的酒窝:“多谢少爷关心,不过无欢现在虽然辛苦,却是活得很安心,无需少爷牵挂。倒是姨太太们,现在说不定正独守闺房,垂泪等着少爷去牵挂呢。”


这话出口,娄丙顿时面色一僵。姬无欢本以为他会恼羞成怒将自己撵走,却不料他支支吾吾了半天,竟是拿出一瓶酒放在桌上,耳根子都急红了道:“今夜不谈伤心事,我们相遇也是缘份,不如一同赏月把酒谈笑风生!”


5


“哈啊——!!”


“咣当”一声,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几滴酒液飞溅在娄丙的虎口,又被他不拘小节地一口舔干净:“真是好酒!你怎么不喝?是不爱喝酒吗,那你早说啊,我这儿还有鲜果榨的果汁儿,总有你爱喝的!”


看着娄丙自说自话地爬起身去开坛,姬无欢抿着酒杯苦笑道:“没关系,我喝酒就可以。”他本不胜酒力,小口小口地跟猫舔盘子似的喝酒,想着拖点时间,却没想到娄丙这看上去浓眉大眼的酒豪,才刚只喝了半个时辰不到,就口齿不清地说起胡话了。所幸他不像很多爷们那样,一喝醉就喜欢拉着人做下三滥的事儿,界限划得很清,连碰都不碰他一下。只见娄丙摇摇晃晃地往回走了两步,脚下一崴,“扑通”一下摔在了石地板上。


姬无欢吓了一跳,生怕少爷受伤的事要怪罪到自己头上。他赶紧跑过去将娄丙扶起来一些,拍了拍他发烫的脸颊:“少爷,少爷?”见他只是睡着了,才松了口气,又不由得觉得烦躁。娄丙和他一般高,却是浑身的腱子肉,骨架又长得结实,宽建厚胸的身子架在身上就像是一座大山,却睡得跟死人一样,连根手指都不动弹一下。又不能将他放在地上,第二天早上起来生了病,还是得怪罪到他姬无欢身上。


长舒一口气,姬无欢咬着牙将娄丙扛起来,一路拖到床上。“哎呀!”脚下一软,两人一起摔进红被褥里,红纱牵扯在身上,就像是盖在新娘头上的红盖头。姬无欢再次睁开眼时,正趴在娄丙身上,膝盖挤进男人壮实的双腿间,低着一块柔软的肉;呼吸困难,他的脸深深埋在娄丙两瓣柔软的胸肌之间。


他吓了一跳,正打算爬起来,就被娄丙无意识地勾着脖子往胸前一按,动弹不得。厚实的胸部挤得他快无法呼吸了,挣扎之间膝盖一直磨压着娄丙两腿之间——“天呐!”姬无欢惊叹,他竟感觉到娄丙在睡梦之中勃起了。真是无耻!不过比起这个,更让他惊愕的是自己膝盖撞在一片柔软的地方,逐渐湿润。


“这是什么……?”趁着娄丙手劲儿变小,他爬起来,好奇地往他两腿间凑了凑。一股淡淡的骚味萦绕在那块湿漉漉的布料上,黑色的裤子看不出印子。他确认娄丙暂时不会醒来后,便鼓足了勇气轻轻摸了上去。只感到那块饱满的软肉湿湿粘粘的,一按,又冒出一股汁液。鬼迷了心窍,姬无欢将他的裤子拔下,蜜色的大腿微微分开,比寻常男人大上一截的阴茎挺立。他到底是男人,看着这根东西,不禁与自己的比较了一番。


姬无欢的阴茎是微微向上弯曲的、紫红色的一根狰狞凶器。他自第一次发育,就知道自己的性器生得淫邪,天生就是能令女子欲仙欲死的邪物。可现在他看着那两条大腿和圆润的臀部,却想知道这长相身材与女子毫无一点关联的男人,会不会也臣服于自己的阳具。


娄丙似乎是在梦境中舒爽极了,翻了个身敞开双腿,那两瓣胖乎乎的软肉便一览无余的,展现在姬无欢眼里。比起皮肤的颜色要深一点,卷曲的阴毛包裹着又小又胖的软鲍,像是在害羞一样咬着狭窄的入口,粉嫩的小豆子包裹在豆皮里,露出一个小尖儿。真小啊,这么小真的能进去吗?姬无欢对比着男人身上畸形的器官和自己的阳具,心想:这么小,感觉手指都塞不进去,应该一个手掌就能盖住吧。


这么想着,他鬼使神差地戳了一下。娄丙发出一声轻哼,确认他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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