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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咳一声,然后抿了一口酒。“弗朗?弗朗?弗朗西斯——!!!”声音从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下闷闷传出,某个醉鬼因为没听见应答而不满意地叫起来。萨维尔“嗯”了一声,确定艾瑟夫可以听见,然后他以为对话会到此为止,没想到某个醉鬼并没有消停下来的意思:“啊,弗朗,你还记不记得西里西图书馆的《亚瑟》?”
“我记得。我不但记得,我还知道你每次一翻开这本书就会冲我抱怨丹弗斯的翻译。”萨维尔支着头,黑色的风衣外套在酒馆映着昏黄灯光的木台上压出几道褶皱,惹得艾瑟夫盯着它看了许久。萨维尔则趁着这个空档拎过铜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浓醇的酒香依然盖不住颈侧传来的燥意。萨维尔定了定神,才继续说:“尽管我并不明白丹弗斯的翻译有什么不好。”“不——弗朗,并不是这样。翻译过的文章就丧失了一部分原有的美感了,可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丹弗斯没人知道察奇卡的原稿长什么样,是用什么语言写成的。”艾瑟夫抬起脑袋,声音不大地反驳,“被爱的人可以是缪斯,但为什么要被冠上‘给我以诅咒的人’?还有这首诗为什么要叫《在海面下》?我一直理解不了。你呢?弗朗,你从不提起这些。”
萨维尔闻言愣了一下,他不是从未提及,而是没有想过。他并不在意察奇卡的作品或丹弗斯的翻译如何,在西里西和《亚瑟》的邂逅最开始在他看来也像是一场荒谬的空场表演,一场喜剧般的意外——他对文字的敏感度极其低下,大部分时候只是为了消遣,就像音乐,酒精和性爱一样,但后两者完全勾不起他任何兴趣。
艾瑟夫还在喋喋不休,毛茸茸的脑袋又倚回萨维尔肩膀上;尽管如此,萨维尔还是十分有耐心地听着这段已经不下十次——这应该是是反对当地政府的檄文。他是萨林族系的最后一个人,最后一个知晓萨拉语萨拉句式正确用法的人,换言之,他是最后一个知道萨拉古咒语的人。他本该为他的族系传宗接代,可是自从他遇见我,他产生了很多他认为可耻至极的念头,而这些,在我和他合作的二十四年中,他一直隐藏得很好,以至于到他死我都没有明白。可是我爱他,兰,自他去世后,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告诉他,我和他坦白,说明白,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可是我没有。我没有。我一直是个懦夫,没有勇气承认这一点,比我没有勇气承认别人对我和对他、他的作品的所有褒贬评价还要严重。我甚至将他的《深海交响曲》改了名字,他要是知道了估计能气得醒过来。我倒希望他回来然后狠狠报复我,对我怎么样都行——但是你我都知道这不可能了。逝者已矣,可是我没法介怀。《深海交响曲》我翻译了四个版本,现在我已经将初稿全部烧掉了。我亲爱的朋友,兰,我很愧疚,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见察奇卡,尽管我连他的真名都不知道,但是兰,我想至少在《深海交响曲》这本察奇卡一生的封笔也是巅峰之作的翻译上,我是失败的。所以我给它重命名《亚瑟》来逃避现实。我不理解为什么他一定要用萨拉语去写这些文章,如果他是为了考验我——他最忠诚的朋友,那我想我要让他失望了。兰,我没办法接受,没办法接受他对于萨拉语的执着,可是为什么哪怕他执着于此,他生前都没有编写过哪怕一部有关萨拉语的整理?萨拉句式也随着他的死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可是我想你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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