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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很快结束了,付俞成天待花店极少见到李建业和刘翠花他们,趁着肖小莹还差一天开学,他跑去找了李建业。
距离刘翠花提议歇店已经过去大半月了,虽说平日没怎么花销,陈怀远也说给他付工资,可他看着期间几乎没有一人到店的实际情况坚决地拒绝了。
李建业家的门半敞着,里面响着电话铃声,一遍又一遍似是不接就打到天荒地老,付俞敲两下门便走了进去,李建业没在院子里待着,房间的窗户开着一丝缝隙,电话铃声清晰地从里面传出。
“……在家吗?”付俞很少喊李建业,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称呼,卡了一下,只说出了后半句。
房间里传出一点声响,只有一丝缝隙的窗户被从里面推开,露出一个长出青茬的脑袋,李建业胡子拉碴的,满脸不清醒的醉酒样,眼睛也肿了起来,看起来和平时的画风迥异。
付俞望着眼前的李建业,半晌没吱出一句话来。
“有事儿?”李建业抬手揉着眼,那双本就不大的眼此刻肿得像颗花生,眼皮包着眼珠只露出一点点黑白出来。
电话铃声仍在响着,仿佛不知疲倦,李建业不耐地啧了一声给关了,才又看向付俞侧着脑袋朝门口点了一下,那张脸便消失在窗后了。
付俞才踏进去就闻见了浓厚的酒味儿,地面还残存着一些酒渍,桌脚破碎的酒瓶碎片堆着没有清理,桌面上是还未吃完的剩菜,苍蝇在上面跟安了家一般,见着有人瞬间飞起在耳边嗡嗡响。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付俞犹豫了一瞬,终于憋出一句话。
现在的李建业状态很差,似乎并不是一个论事的好时候。
“没,坐吧,我先去洗把脸。”
李建业穿着条肥大的短裤下床,两只鞋,一只在床边,一只飞到了门边,他单脚跳着穿上冲付俞摆了下手走出。
那只刚刚一直传出声音的电话,此时正摆放在桌面上,付俞瞧了一眼,又看向周遭的环境。
这里和他住时变化得并不大,只地面上多了两只乱扔的袜子,床尾搭着几件衣服,看起来有些乱。
等李建业再回来时,胡子已经不见了,他弯下身子捡起地上的袜子放到一边椅子上,起身见着付俞尴尬地挠了挠脑袋。
“额,我就是一时喝多了,你别瞎想。”
付俞瞧了一眼点点头,“我想知道刘姐啥时候再开店,肖小莹不是要开学了吗?”
他不知道刘翠花的住址,只能先来找李建业。
付俞的话瞬间令李建业的脸色难看了两分,他苦笑着捂着脑袋,眉头皱着,嘴角咧的弧度也满是苦涩,“小付啊,这事儿问我没用,以后可能都不用再问我了。”
他的话莫名其妙,但付俞想到刚刚李建业的模样心中有了个不确定的答案。
以后都不用再问,只可能是他不会再在饭馆,李建业要离开了……
付俞不解地望着李建业,还未说什么,李建业先将手机开机,很快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这次电话被接通了。
“你到底怎么想的,手里的那几分钱是够你生活,可是两个人呢,你有没有想过刘萍嫁给你以后怎么办,跟你守在这镇上吗,跟你一起拿着一个月一千左右的工资吗?”
电话那边的声音透出几分苍老,说到激动地方还会咳嗽两下,跟之前付俞听到的健朗浑然不同。
这通劝说的电话付俞不知道进行了多久,但看着李建业的模样就知道这期间已经无数次了,他脸上的疲倦已经盖不住,从眉头,从眼睛,从紧抿的唇角飘逸了出来,变得可视化。
“刘萍那边都还没回话你急什么,之后再说吧,挂了。”
李建业话音还未落下就直接挂断电话,最后扬起那副颓唐样子看着付俞。
仿佛在说,你看吧,我现在这副狼狈样子就是这么来的。
“你和刘萍姐不是才接触吗?”
付俞不清楚怎么表达心中的困惑,明明两个人才重新接触不到一个月,明明彼此的心意可能都没有传达完整,这时候就开始逼迫,好像相亲也只是一个简单的桥,只要两个人都站在桥上就无所谓最后两个人能不能顺利过桥。
“已经在谈了,家里希望早点定下,年底把婚结了,让我早点出去上班挣钱。”
窒息的沉默在房间里盈满,付俞几次张唇想说点什么,手指紧张地抠弄着,可最后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立场。
他才成年不久,和李建业认识也才大半年时间,对他的家庭没有丝毫了解,于是他只能张着嘴不安又焦急地看着。
“会,会好的……”
付俞憋着劲儿说了出来,会好的,原本想鼓励一下李建业,可说出口才发现,话语苍白无力。
付俞最后还是去了刘翠花家。
李建业带着人一点点认着路,一直到汗水顺着鼻梁眼眶进了眼,才看见刘翠花住的房子,她家位于镇子边缘位置,边上一些都是长得高大的树木,蝉鸣汇在一起在耳边叫唤着。
房子旁边开了一块地,上面种着和李建业家一样的菜,只是这里规模更大。
院子旁边还种了两棵橘子树和一棵柿子树,在靠近门边的两棵树上绑了一个秋千,一块厚实的木板加两根粗麻绳,树干上摩擦的痕迹很深可以看出肖小莹经常坐在上面。
“你刘姐在家可舒坦了,就是她一个人带孩子总是有些不方便,我可提前给你说,饭馆有可能不会再开了。”
李建业眯着眼,受不了太阳照在眼皮上的刺痛感,抬起手挡在眼前同付俞说着。
这话付俞没反驳,毕竟饭馆里的厨师都要离开了,但他还是想来听个准确的答复,这可是在镇上的第一份工作。
刘翠花正在厨房择菜,听见敲门声了才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屋内肖小莹抱着玩偶探出头好奇地望着她。
“走,去看看谁来了。”
她家里并不像镇上大多数一样是个普通院子,房子往上又砌了一层,灰白的水泥上又上了一层白腻子,大门是和镇上一样的铁门。
刘翠花将肖小莹往后拉了一下才打开门,门外的李建业瞬间出现在眼前,抬手遮着有些肿的眼睛上,旁边跟着的付俞正才看着自家菜园子。
“哟,这大热天的,快进来吧!”
“哥哥,你眼睛变成鸡蛋了耶!”肖小莹手舞足蹈地围着李建业,双眼盯着他的眼睛啧啧称奇,仿佛是个很了不起的变化。
被围着的人只呵呵笑了两声,伸手揪着孩子扎在脑后的辫子。
刘翠花将视线落到付俞身上,拉着他的胳膊往里走,将人安置到椅子上坐着就又去冰箱拿了三瓶饮料出来,给他们连同自己的女儿都塞了一瓶。
付俞看着手中泛着冷气的葡萄汁先放到了一边,刘翠花家的客厅做得很大,里面布置地也很简约,最里面矮柜上摆着一台电视,这在别人家是都是没见过的。
“吃过饭没有,我在准备午饭了,没吃一起吃点儿。”刘翠花眯着眼给肖小莹扭开饮料瓶盖,目光看向李建业和付俞。
付俞端坐着,他是正对着刘翠花的,两人之间只隔着小半张桌面,手放在裤子上抠着布料看了肖小莹一眼才开口道:“肖小莹不是快开学了,我想来问问饭馆啥时间再开。”
肖小莹手里的也是瓶葡萄汁,她才喝了三分之一就被刘翠花拿走盖了起来,这会儿小孩听着自己名儿了连忙凑到付俞身边,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望着。
“我作业可都写完了哟,厉害吧!”
付俞看向她点头,称赞了一句孩子又被李建业拉过去了。
对面刘翠花见着先是笑了一下,可那笑容怎么看都未到眼底,带着一点无奈和抱歉,李建业同她怎么说也是沾点关系,自然也知道他家老爹在催着人结婚。
早在李建业相亲前她就知道人待不久了,镇上留下的年轻人少之又少,不是家里拖累大多都出去了,之前她也操心过李建业结婚的事儿,被臭小子三言两语怼了回去,那之后就很少管,但结婚这种人生大事不是逃避就能躲开的。
“付俞啊,姐没能耐,这店怕是开不了了。”
付俞愣愣看着对面眼眶湿润的女人,抬手想安慰两句,没关系的,还未说出口手停在半空被刘翠花握住。
她没有提李建业的事情,只说自己没能耐,可刘姐是付俞见过的最好的老板,她会关心他冷暖,会让他多交朋友,也会给他好吃的糖果。
肖小莹长大了她要看顾着,付俞能理解。
在踏进那扇大门前,他将所有想得到,想不到的理由都帮刘翠花找得好好的。
付俞求一个结果,可现在知道了心里又酸酸涨涨的,像是有无数个小人在胸腔间蹦跳着,力道砸在喉间,不然为什么他想说话却又酸涩无力呢。
“我……我知道,刘姐没关系的。”
相触的手被紧紧握住,付俞感受到刘翠花面上一样的无可奈何,她久久没有说话只那样抓着付俞的手垂着眸。
李建业在一旁逗着肖小莹,耳朵却没错过两人的对话,眼下闪过一抹伤感,抬起那肿胀的眼,抬手摸着肚子大声念叨着,“饿啦,老板娘快让咱小付也尝尝你的手艺!”
刘翠花忙松开付俞的手,局促地在裤子上抹了一下,露着笑应了李建业的话。
“你们坐会,我现在就去炒菜。”
付俞瞧着她忙乱离开的背影,转着眼看向了一边的李建业,这人龇着牙冲他笑,肖小莹看不懂大人间的奇怪气氛,只缠着人嚷嚷着自己喜欢的动画片,说着找出遥控将电视打开了。
画面先是黑白条纹卡顿着,过了一秒才显出画面,里面正放着肖小莹最喜欢的动画片,付俞看着那里面出现的棕色老鼠和黑白猫跟着看了一会儿,里面没有任何对话,只时不时响几声音效。
肖小莹看到精彩处拉着人哈哈大笑,李建业低头瞧着被人一直拍着的胳膊,试图解救出来,直到小孩儿笑够了才松手。
“小屁孩就喜欢看这种。”李建业冲着付俞眨眼,付俞认同般地点头。
很快刘翠花就准备好了午饭,付俞跟着李建业走去厨房,里面的桌上放着三四盘菜,还没坐下手里就被塞了一碗饭,盛得冒尖。
李建业的碗更是如此,两人端着碗坐下等刘翠花催促吃饭,两人才动筷。
付俞夹了一筷吃到嘴里,很合他少盐少辣的口味,一瞬间想起了陈怀远做的菜,思及此他有些疑惑地微抬眉毛,想不通为什么会突然想起那个人,埋头快速往嘴里塞了两口米饭。
“姐,你这控制用料的手还是这么稳啊。”李建业吃了一口只觉得嘴里淡出鸟了。
围坐的人只他一个重口,这下好,做饭干脆就不照顾了,直接让他一起跟着吃清淡的。
刘翠花斜了他一眼,仿佛在说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肖小莹拿着一双筷子四处给人夹菜,付俞碗里瞬间落下了两块肉和一块苦瓜,李建业碗里就夹的全是苦瓜,惹得刘翠花捂嘴笑个不停。
“你真心疼我,我火气还没大到需要吃这么多苦瓜。”李建业控诉着,可惜无人搭理。
吃完饭付俞就同李建业一起离开了,刘翠花拉着肖小莹在门口望着。
“小付,以后常来玩!”
付俞回头,刘翠花是笑着的,于是他也露出了一个微笑,点头回了声好。
等走到岔路口,李建业靠过来拍着付俞的肩膀,指着另一条路说道:“我走这边,你早点回去别热坏了。”
“晓得。”
付俞站在原地,看着李建业微弯着腰背走向那条路,似乎嫌热,抬着手不断在脸颊边扇着。直到看不见了,他才缓缓收回视线转身。
手里还拿着那瓶葡萄汁,只是现在已经变常温了。
付俞瞧不上那些老鼠,也考虑了很多种方法悄无声息去掉他们,毕竟一个乡下小镇死了人是多么正常不过的事情,但他被陈怀远紧紧盯着一直没有机会。
直到陈怀远他爸爸又住院了,付俞从没见过他的家人,只从刘翠花的口中听了两耳不全的信息,电话铃声响起时陈怀远停顿了一秒才接听,那边的声音太小,付俞听不着只能盯着他的表情。
可那人面上的表情好似不会变化,等电话挂断后付俞才知道怎么了。
“我要去城里两天,要不要和我一起?”
这人总奇怪得很,有些事自己做了决定只知会付俞一声,有些却又温柔地询问他的意愿。
付俞确实想去城里看看,但并不是现在,于是他拒绝了陈怀远的邀约。
陈怀远没再多说,只往家里多买了两个西瓜,添购了一些蔬菜肉食放在冰箱,最后才想起什么似的看向付俞道:“你平日不要出门,最近镇上来了个流浪汉,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天天街上晃荡。”
王五日日在镇子边缘废弃的仓库里睡觉,醒来就去敲李冲的门,没少被李冲老婆骂,最后又都变为李冲夫妻互骂,阵仗大到隔两条街都能听见。
镇子人都开始避着王五和李冲两人,但又都好奇地打探着事情缘由,一个个阿姨大妈夜晚散步总聊起这些事儿。
“知道了。”付俞在陈怀远面前乖巧地应下,但等人离开后便趁天黑去诊所外的垃圾桶找了根废弃的针管。
然后在第二天太阳下山,光线昏沉时分出了门。
付俞穿着白色的短袖和一条半长的短裤,什么都没拿,只在出门后扭头看了两眼院子的大门,随后像什么事都没有般悠闲地走远。
城里第一医院的病床上,陈永正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才蓄起的头发又一次被剃了个精光,原本强健的身体也因这一次突来的病消减,上次勉强才躺下的床如今还能再挤出点孩子睡的位置。
旁边的女人半睡半醒间被惊动连忙站起身搀扶,一头齐腰的黑发只一根黑色发绳绑了起来,随着动作不断自肩上滑落到陈永眼前。
“怎么还这么年轻啊,真叫人嫉妒。”老头伸出手指勾弄着那几缕头发,嘴里还开着玩笑。
女人闻言捶了他一下,病房内响起羞涩的笑声。
陈怀远站在病房外看着他们两人的举动,面上的温柔褪去只剩下一层冷漠,里面只入住了一位病人着实是方便这对老夫少妻亲密。
他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才提着东西走进去。
女人回头见着人连忙退后了一步,脸上挂起热情的笑,“怀远来啦,我都说不让你来,我一个人服侍就成。”
王文心今年还未到四十岁,成日被宠着看不出变老的痕迹,一副娇俏女人的模样,说话也总喜欢在尾音带着软软的钩子,即使身为继母对待陈怀远也总是一副看孩子的模样,明明两人之间只差十岁。
陈永看了一眼站在桌边放东西不说话的儿子,不满地啧了一声,“见着人不晓得喊吗?都多大的人了还天天守着那些花,没长进,所以混到现在连个老婆都娶不到!”
老头说了两句立马手捂着胸口粗粗喘着气,斜着眼睛瞪视着不孝的儿子,王文心见两人尴尬的氛围只拍了一下前者,在两人之间和稀泥。
“瞎说什么呢,怀远这么大人了心里肯定有数,你好好关心自己吧,三天两头跑医院,身子都瘦成什么样了。”
说完,王文心上前抬手捏了捏陈永的胳膊,面上一副心疼的样子,话题自然地从陈怀远身上抛向床上的老头。
陈永粗着脖子没搭腔,只一个劲儿瞪着陈怀远,仿佛极看不上这个儿子,余光见爱人掉眼泪了才慌忙哄人。
两人凑在一处根本融不进第三个人,陈怀远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对恩爱夫妻,从胃里升起一股浊气憋在心间,让人平白生厌。
“怎么回事儿?”
他移开目光,将带来的水果拿出放到桌上的果篮中,语气平静地问起这次的住院缘由。
陈永哄完人,那双粗糙的大手攥着被子一时没人说话。
原因太难以启齿,让这个年纪不小的男人莫名羞耻,最后还是王文心擦拭着眼角面向陈怀远,没理身旁人的暗示直白地说道:“酒精中毒诱发急性胰腺炎,他兄弟儿子娶老婆他跟着拿酒瓶子见着一个人就要碰一杯,你是没见他那混账样子,到最后别人都是躲着他走。”
话说到最后王文心大多都是冲着陈永,句句带着指责,让老头巨没面子,没看陈怀远的表情只求饶似的看着自己的妻子,一副知错就改的好男人模样。
陈永今年已经56岁了,24岁的时候娶了陈怀远的母亲,两人过得平平淡淡,在婚后第三年才怀上第一个孩子,只可惜那时候陈永总在工地干活从不体恤家人,导致孩子流产,那之后身子养了两年才又怀上陈怀远。
在他的记忆里,陈永永远是一副叉着腰指责他人的一方,不认错,不谦逊,不温柔。
他脾气古怪,动不动就摔桌子砸盘子,对着陈怀远母亲就像在使唤仆人一般,看不见一丝丈夫的模样,对待陈怀远也是如此,打着骂着,直到发现孩子已经比自己还高了,才讪讪装出一副父亲的样子。
陈怀远不愿看着眼前令人不适的画面,端着果篮去水房洗水果,身后依旧能听见陈永轻声承诺的声音,最后随着脚步声低入尘埃。
李冲连日翻着破旧的医书,最后还真让他研究出了名堂,在第六次失败后,混合物被他凑到王五鼻下,不过三秒就见人晕着脑袋手忙脚乱地动弹着,最后一头扎倒在地。
效果是显着的,王五足足晕了大半个小时才睁眼,副作用也是明显的,他整整头晕犯恶心闹了好几天,身子乏力走两步就东倒西歪。
但他们只需要把付俞迷倒就行了,其他效用两人根本没放在心上。
“付俞出门了,等他走到这里你先出去吸引注意,我看准时机捂住他口鼻。”王五揉了揉太阳穴,回头同李冲交代着,那人亮着眼兴奋点头。
路上昏暗光线中只有主街道或坐或站着人,偏僻的小道很少有人出现,付俞瞧了一眼四周的建筑脚步一转走进了一条小路。
镇上的街道都是铺的水泥路,只是经年失修早就变得破破烂烂,路上都裂成一块一块儿的,后来人都在小道上铺上了石子,使得身后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李冲跟着走了两步,也发现了这一点连忙回头冲王五使眼色,让人早点绕到另一头去。
“小付,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付俞走了两步停下脚步扭头看着那黑瘦的影子朝自己涌来,嘴角下意识勾起一抹弧度。
“你呢,这么晚跟在我身后干什么?”他正过身子面对面望着,模糊的轮廓随着距离在眼前变得清晰。
那张晦气的脸上堆积着兴奋和自得,干脆地凑近付俞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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