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到罪魁祸首上的态度非常有趣。

他们觉得我当他的灵丹妙药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交警开始疏导车流，我随便跟了一道。

我相信假如我弟弟得了血液病，那我是第一个会被下手的人。而我呢？如果是我生了那种必须要亲人血液和骨髓的病，谁会第一个来给予我无私且温柔的爱？

我想不出来。

经过车祸现场的时候，我刻意多看了一会儿，两家人在吵架，几个人在推搡，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一样。但在车里还有一个女孩抱着一个婴儿。她看起来很慌张，婴儿却好奇地看着她，随后打了个哈欠。

后座的那条狗似乎快醒了，也悄悄地吸了口气。

我把目光收了回来，正对上那双眼睛。

同病相怜，我想到。只不过我现在已经到了能自己开车回家的年龄。

我喜欢的东西很少。嫉妒的东西却很多。

我偶尔会想如果我能有一个我自己这般的姐姐该有多好。却又难以忍受他人给予的爱之下存在着恶意。可显而易见的是我就是这样恶心的人，所以我又开始庆幸我上面没有更大的兄姐。

带的干粮就着小玻璃瓶装的果酱吃了。我也想吃些热的东西，但又实在是没法接受可能存在的风险。

我了解我的弟弟，但我不理解一只狗。即使是养狗的人也不见得能完全理解自己的宠物。物种的隔阂是科学层面的，语言则是客观上的。

我讨厌他在后座上排泄，害怕他因为车上没有人而敲打车窗、触发警报、吸引来好奇的路人。我无意维护他的面子，但这毕竟是借来的车，以及最根本的问题，我需要面子。

这也是为什么我在这里把面包撕碎塞到他的嘴里，盯着他咀嚼。看着他喉结划上划下吞食的样子，我会觉得安心。

我估量着给他喂了点面包，之前他也能吃完一整盒泡面，我觉得不至于出错。

事实上，我错得彻底。

他晕车呕吐了。好消息是发现及时，我能把车开到路边拿个塑料袋给他接着，坏消息是在我停在硬路肩的那一瞬间他开始呕吐了。

慌忙地寻找塑料袋再撑开，我并不宽宏的内心被撑成一层薄膜，像接住呕吐物一样，接住我所有混乱的想法。我想了很多，如果我当时再果断一点把他杀了，如果我能从一开始就与他一刀两断，但事实上不行，已经培养出感情了。

帮助他已经快成为了我的本能。我把装有呕吐物的袋子扎好，扔进高速路旁的树丛里。

他很不舒服，我也不舒服，即使把外循环和车窗开到最大，车里还是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酸味。

我宁愿他更恶劣一些，会捣乱，会不分场合地嚎叫，这样我就有理由发泄怒火到他身上，就像我之前做的那样。可他只是在后座有些不舒服地蜷缩着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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