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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查到我手机号码的”(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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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明渚双手环抱住哥哥,脸往他怀里埋,闷声道:“那我就天天骚扰佛祖,叫他快点让哥哥好起来。”



“不是答应了不封建迷信了吗?”



贺明汀无奈地弹了下他的额头,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贺明渚固执得很:“只要拜神仙起了作用,就不算是封建迷信吧?”



“今天老师在课上说,心诚则灵。”他用脸颊蹭了蹭哥哥的胸口,粗糙的布料引得皮肤一阵瘙痒,但贺明渚毫不躲避,听着哥哥突突的心跳声,“我希望哥哥快快好起来。”



小家伙暖炉似的热烘烘往怀里一靠,贺明汀饱经彻骨寒风吹打的身体似乎也没那么冰冷了。这股热源强势地注入他的四肢百骸,让他的心脏在更加卖力跳动的同时酸胀起来,让他缴械投降。



“好吧,那我也希望佛祖停下来听你唠叨两句。”



他轻轻揪了下怀中人的头发,贺明渚假装被揪疼了抬起头来正要撒娇,却看清了他哥眼下的一片青黑。



贺明汀生着一双丹凤眼,眼尾上挑,睫毛浓长,笑时眉眼弯弯,更衬得笑容璀璨无双。但在不笑的时候,尤其是冷着一张脸直勾勾地审视,总能让人胆颤心寒。



此时此刻这双眼睛却难得疲倦的垂了下来,贺明汀就在其中难得的柔光为之沉迷,并做出了一个大逆不道的论断。



哥哥不那么坚强的样子实在太罕见了,令人心碎,也令人着迷。



贺明汀极少有领略到“绝地逢生”的时刻,在二十出头的人生中他通常扮演着局外人的角色,明察秋毫又作壁上观,始终理智分析利弊以备万全——因为真正的不幸从未亲临自身,而今危在旦夕,他也故作表面平静以此强行保持头脑清醒。



等待的过程多一分一秒都是煎熬,他止不住地回忆母亲被诊断出肝瘤晚期时的反应,她除却一点错愕似乎十分的平静,平静地接受晴天霹雳的现实。



贺明汀不会安慰人,母亲也从不会在他面前满腹牢骚怨天尤人。母子二人间自然产生了某种默契:一个继承生活的重担,一个积极配合院方的治疗。



母亲性情随和,同病友们也相处得很融洽,整日挂着笑,与隔壁病床稍有不顺即大发雷霆的中年男人形成鲜明对比,还反过来劝慰贺明汀:“不用一下课就跑,小心摔了”——及至她推知儿子为筹钱不惜动了退学的念头。



母亲开诚布公地说,我不想治了,我们回家吧。



贺明汀不语,心里还在盘算着如何缩减医药费外的一切开销。



很疼。母亲捂住脸,泪水从她指间的缝隙渗出。妈妈是胆小鬼,对不起。



是不舍儿子牺牲前途最后人财两空,还是正如所言“太疼了”?



贺明汀难以深究其中未尝倾诉的痛苦。她被病魔摧残得千疮百孔,但仍对儿子艰难地笑着,看似温馨,实则呼吸都在疼。



因为亲眼目睹过生命的消逝才更畏惧死亡。反观母亲坦然赴死,贺明汀甚至无从接纳自个儿身上插满管子。他自嘲地想,若真是恶性,我就揣着存折卡上程家磕头求他们收养贺明渚,然后一干二净地跳岚江去,投河奔井总好过苟延残喘吧……



许是苍天有眼,大过年的,总归没给岚市警方增添工作量。



蓄着小胡子的医生看到化验单,真心替面前这个年轻人高兴,他的大好前程不必葬送于癌症。



对面的贺明汀则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般僵直,纹丝不动,一时间百感交集,思绪万千。



剪不断,理还乱。他无端想起了某次高数考试,程树胸有成竹出入考场却惨遭擦线挂科后的一句随口吐槽:“老天拿你当猴耍,你连索要香蕉的资格都没有。管你是齐天大圣孙悟空,还是峨眉山上的强盗猴子。”



贺明汀当时还回怼他将宝全押在了师生情上,现在想来此话竟也蕴涵着几分哲思。



“请问这是遗传吗?我母亲就是因为肺瘤去世。”定了一定神,贺明汀忙趁热打铁追问道。



“你急着要孩子啊?”



“不是,是我有个弟弟。”



“咋可能是遗传哟喂?况且你这也不是肺部啊,”小胡子医生笑得一半儿胡子都撇歪了,“你要真担心啊,督促他养成好的生活习惯,定时带来医院检查身体呗。”



“好的,谢谢医生。”



贺明汀杵着拐杖离开了诊室,径直走向医院大门。



他仍是反感室内淡淡的消毒水味,想要透口新鲜空气。



尽管体力不支,贺明汀还是撑着走到门外,拐杖一丢干脆坐在了地上。此时他才后知后觉地被悲喜的狂潮所吞没,大脑充血头重脚轻。



幸亏谢绝了任何人陪同今早的检查,他要独自一人体验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贺明汀大口喘着粗气,全然不顾过往来去的奇异眼光。午后的光线略微刺眼,他有种流泪的冲动,却情不自禁地向天空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手术日期很快敲定了。



贺明汀在弟弟和好友的注视下被推进了手术室,但求尽快睡去以免多想——当时的母亲也是如此进入手术室的吗?她是否也同门外的自己一样,默默祈祷着上天的开恩呢?



然而天不遂人愿,这场她视若救命稻草的手术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病痛的延缓。



因此她主动放弃了第二场。



手术室的灯亮着,贺明汀身体无知无觉,却在精神世界里重现。



陈年旧梦,他伏在母亲病床前低头温书,正值深更半夜,连活动筋骨的动作都是小心翼翼,无意间抬头惊觉对方也醒着。



“明汀,对不起。”



她已病入膏肓,有气无力占大多数时候,言语亦是轻声轻气的。以往贺明汀定要劝阻其切勿勉强节省体力,但见母亲眸底闪烁的泪光选择了洗耳恭听。



她不知做了个什么梦,倾诉欲异常的旺盛。



“对不起啊,还是拖累你了……”母亲半哭不笑的,把真相搬到台面上来,她比谁都难受,“我以为能给你更好的生活,没想到还要让你小小年纪就忙着打工赚钱。”



“我要是听你姨妈和舅舅的劝早点和那个人离婚就好了……也不至于耽误你们跟着我受苦这么久,可就算是离了,你们两个我也没法都带走。”



“我好后悔轻信了贺咏一的鬼话,生下了你弟弟,还妄想他会改好。我们走的时候明渚也才四岁,他应该不记得我的样子吧?我好后悔这么轻率生下他,也不清楚贺咏一会不会照顾好他……明汀,你还记得他吗?”



贺明汀闻言轻轻地点了点头。



彼时他已过十四周岁,更何况他的记忆力一向好得可怕。



贺明汀作为一个早慧的孩子,具有敏锐的洞察力,开头就看穿了贺咏一的劣根性。深受其害的他一察知母亲的反抗,不仅里应外合,还思虑着如何说服她带走自己,却迟迟不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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