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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查到我手机号码的”(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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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明汀曾被人调侃为“有温度的ai智能”,然而他的行事作风多半也是不带感情的。他的日程准时而精确,如同机器一般执行着按照设定好的程序,分毫不差、朋友忧心他有朝一日会变成真正的冰冷的铁械,建议他去试着谈个恋爱,重温一下人类的情感。贺明汀婉言拒绝。

母亲病逝后他便搬进了她曾租住的房子里。课余时间贺明汀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咖啡厅打杂,以勉强维持房租,学费和日常生活开支。因此不觉得能有人为讨到什么好处同自己扯上关系。

他立场明确:“那个男的我想办法联系上,剩下的不归我管。”

“那个男的”指的是贺明汀的生身父亲。眼见他的态度如此坚决,老民警不再赘言,叹道:“好吧。那就麻烦你暂时先看着他。”

说罢站起身向另一个房间走去,贺明汀紧随其后,远远望见了在沙发上熟睡的男孩。

“在这儿赖了好几天了,哪都不去,犟得很。”老民警双手叉腰,无奈地摇头,“之前也有过,谁家孩子有事没事老往派出所跑呀?可惜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们最多只能批评教育,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贺明汀低头看着孩子安详的睡颜,试图回忆当年分别时的情形,然而始终一片模糊。太久远了。老民警离开了,他仍是枕在沙发的扶手上,全然不知心心念念的人已悄然降临。

贺明渚一觉醒来身边多了个人,小家伙战战兢兢地正襟危坐着,一脸不知所措。陌生人转向一旁叠得整整齐齐的薄毯,挑了挑眉:“睡饱了?”

他迟缓地点点头。这人一身轻便的运动装,看上去年轻鲜活。只是眉目清俊,眼神淡漠,才显得不易近人。

贺明渚低头抠着衣角不敢直视对方,只能用余光偷偷打探。

贺明汀没注意这些小动作。天色不早了,自他踏入派出所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却并未流露出半点不耐烦的情绪。

他垂眸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跟我走吧,换个地方躺着。”二话不说拔腿就走。

贺明渚急忙慌地追上去。他腿不够长,不得不迈起大步子,全身都在用力,连后背也冒出了细汗。

生怕跟丢似的。

贺明汀此行轻装上阵,只带了背包和电脑包。两人来到靠近火车站的一家便捷酒店,贺明汀开了一间标间。贺明渚则扒着大厅前台使劲儿往上凑,露出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

前台小姐见他懵懂可爱,笑问:“是你弟弟吗?”

被轻飘飘地瞥了眼,贺明渚立马乖乖站好了。贺明汀没给出答案,但还是腾出一只手敲敲他的后脑勺:“安分一点。”

从异地登机,中转,落地后直奔派出所,再到安顿好行李,贺明汀已经马不停蹄地辗转了近十个钟头。好不容易烧开一壶水润泽焦渴的唇舌,回头见贺明渚正巴巴地盯着桌上摆的饼干,又默默掏出了手机。

“点外卖吧。吃什么?”

贺明渚整张脸几乎全埋进了面碗里。自打赖在派出所,他心神不宁,茶饭不思,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以消磨等待的灼心。有时一天只吃一餐,若不是被所里的民警猛然记起送来盒饭,他甚至不愿主动开口。

贺明汀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禁恶趣味上头,调侃道:“怎么,在局子里也能被亏待了?”

“没,没有——咳咳!”

贺明渚着急否认,不幸被滚烫的汤汁呛到,憋红了脸小声咳嗽。

贺明汀也见状不再冷视,抽了张纸巾怼到他脸上:“擦擦吧。”

贺明渚轻声道谢,接过纸狼狈地抹着脸,被面汤腾升起的白气模糊了视线。他眨眨眼,看见贺明汀慢条斯理地剥开蛋壳,长睫毛低垂,一派认真。

一股冲动忽地侵占了贺明渚的大脑,同时驱散了他的犹疑和卑怯。

贺明渚想要试探,面前这个人是否跟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真的冷面冷心。

贺明汀订的是一间标间,洗浴后他便坐在电脑桌前敲敲打打。他必须审阅项目的最新进度,以及替这趟突发行程作出合理解释:“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办完,但事情一结束我肯定连夜赶回去。”

“这不是废话嘛。”程树嗤道,“一散会就人间蒸发了,你都不知道贾导找了你多久,又骂了我多久。”

贺明汀无奈:“当时忙着在家收拾东西,没空接电话。辛苦你了。”

“回来请客就行。”

“当然。”

作为多年同窗,程树深知当下压根没法从他口中套出什么来,接着叮嘱两句便草草收尾了。

贺明汀转存了发来的文件却未立即查看,而是合上电脑,靠椅一转面向躺在床上放空的男孩。

他身上穿着的睡衣是贺明汀临时到楼下超市买的,被子埋住了大半张脸,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贺明渚,”贺明汀地拎包入住,她决定大展拳脚,经营起温馨美满的三好家庭。

头一件事就是包办贺明渚的三餐以及接送他上下学,结果惨遭拒绝。

贺明渚在一年级时就学会了独自上下学,用父亲给的零花随意填饱肚子。他宁愿饿上两顿,也不愿意相隔一桌美味同一个陌生人尴尬地大眼对小眼。

岂知话音刚落,上一秒还和蔼可亲循循善诱的女人,下一秒便收敛起面具,无情转换偏执的另一面:“不习惯对不对?我理解。这些之前都是你哥负责的?”

“很可惜,现在是我说的算了。”

她会耗费一下午准备烛光晚餐,只为给一身疲倦归来的父亲惊喜;也会为他的临时爽约大发雷霆,精心烹制的菜肴化作一地狼藉。

她会苦口婆心地劝父亲不必拼了命工作,须多陪伴家人;也会偷偷翻阅他的手机,一旦捕风捉影即怒不可遏,兴师问罪,不依不饶。

女人还想要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纠纷与冲突再度升级,最初的山盟海誓沦为互相指责的先矢矛头。尖利的争吵声打破了夜深人静,男人摔门而去,随后彻夜不归,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喊亦持续至东方泛起鱼肚白——贺明汀紧绷的神经从未松懈,尽管他已经历过一个家庭的支离破碎。

在不幸接二连三地流产、被医院判定不宜再孕后,女人心如死灰,对丈夫的积怨陡然迁怒到继子身上。

贺明渚不得不更加谨慎地夹起尾巴做人。

父亲反感家中一片死气,常常借口出差,不知在何处厮混到天明。他愈是逃避女人愈是不满,泄愤的目标却转向朝夕相处的贺明渚,稍有不顺就抄起手边一切棍状物——扫帚,擀面杖和撑衣杆,朝孩子因胆怯而佝偻的肩背雨点般砸落。

次日怒焰渐熄恍然悔悟,自然不忘再抱着他伤痕累累的身躯声泪俱下,痛斥自己的无耻行径。

邻里左右也不止一次向物业反映,夜里孩子的哭叫求饶声太过凄厉,严重影响了居民休息甚至有人证实曾撞见仅着单衣的小身影夺门而出,慌不择路,孤零零地消失在沉重的墨色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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