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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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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摘掉蝴蝶的手,一改往日流里流气,正色道:“别动它,你小徒儿的命魂现在在它体内,你得等那只小蝴蝶自然醒来,你徒弟不会有事的。”


檐清把棠陆揽在怀里,怀里人背部伤口崩裂,有温热的液体隔着衣料沾到手背,抬起一看,是黑红的血液。


脸色又沉了几度。


眼瞅着室内冷的快待不下去人,鬼王桀从怀里捧出碗口大火球取暖,也学着他的样子头痛欲裂道:“人是在我鬼府受的伤,我会揪出打伤小东西的小鬼,扔到万骨枯崖令罗刹娑噬、食、干、净!”


檐清冷哼一声,重新调动灵流,使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你对这小东西倒是上心,一寸长的伤口也要拿灵力治愈,”


鬼王桀望着檐清侧脸,唏嘘不已:“还好我叮嘱过院子里的人让他们不要动你,这像般有情有义的人不多了。”


“你不问问孤抓人来这,有何目的?”


“……”


“你若问了,孤就说:本王的目的怎能平白无故告诉你,你想知道?”鬼王烤火球热了,不知从哪又掏出来把扇子,不急不慢摇着。


“想知道?你说两句好话来听听,比如王上威武霸气,王上英姿飒爽,王上神采飞扬,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


“痴人说梦。”


檐清本来也不稀罕知道他那些破事,闻言更是眼皮不抬一下,垂着睫毛,目光半寸不离棠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一把年纪气昏过去我这鬼王府可赔不起。”


他用冻硬的手扔掉折扇又换火球,“我抓他们来,用香迷晕了,假装和我成亲。”


檐清嗤道:“你抓了整整三千人。”


“本王的后宫佳丽三千,羡不羡慕?嫉不嫉妒?恨不恨?哈哈哈——”


他得意忘形,抬眼对上那双恍若能看穿人心的眸子,清清嗓子,“本王想借这件事,引出……某位负心鬼。”


“孤心有不甘,想问问当年发生的事。”


“地下几千年过去了,早已明知没什么好问的,但这是孤死前的执念,不解不行。”


“不解不可入轮回~孤可再也不想在这阴曹地府里待着了,吃的饭都没味道,无趣。”


檐清调整姿势,让棠陆在他怀里躺的更舒适一些,“为何不喝孟婆汤,忘却前尘往事。”


鬼王桀鼻子皱皱,又是嫌弃又是鄙夷,“本王万金之躯,怎么肯喝那老婆子的刷锅水?你是不知道,孟老婆子心眼黑得很,一斤忘忧草掺兑一千斤冥河水,刷锅的水都舍不得扔……”


他转身从书案上端来厚达七寸的公孙木棋盘,盘腿坐地上,没有半分王上架子。


“来吧,仙友,陪孤下盘棋,雪印蛤贝棋子,亏不着你。”


檐清无奈叹气,挽袖拾子,往棋盘上随意一抛。


棋盘质量上乘,每落一子,都会发出如敲冰戛玉的响声,在漫漫寂静长夜中悦耳无比。


他说:“三局,如果他还醒不来,我就暂存命魂去陪他。”


棠陆发现自己变成了鬼魂。


他掐自己一下,不疼。


再掐一下,还是不疼。


“朱朱,我现在真的不是在做梦?”他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身体,一脸懵逼。


“不是做梦呢,宿主现在在关雎的回忆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一定是没错了。”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棠陆五感痛失三感,因此对声音格外敏感,“走,看看去。”


“宿主切记小心,如果在回忆中被‘误伤’到命魂,会就此殒命的。”


“知道啦!”


地上躺着位活死人。


说他是活人吧,他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双眼翻白口吐白沫,脸上的血管是墨水染就似的黑色,往外一突一突的,似乎血管里住着亟欲破壳而出的虫子。


说他是死人吧,他还吊着一口气,身体无意识地抽搐,已经撕裂的、血肉模糊的嘴角能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救……我……救……”


“废物,这点事都办不明白。”


视线里出现双白底滚云纹皂靴,踹踹活死人的脸,视线一点点上移,来人穿着玄衣纁裳,腰系司南佩,脸上覆着黄金面具,面具右下方坠着一片鸟尾翎。


“爹——!”


“鸟玩应”身后跟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小孩一看到地上人这副模样,跪倒在地,趴在那人身上涕泗横流。


“爹爹你醒醒……呜呜呜……”


“救……我……”那人已经失去意识,自然听不清稚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只喑哑着说这两个字。


“大哥哥,求您救救爹爹,求您。”


小孩子哪里懂得对方是敌是友,他发自本能地,双膝跪地挪动,冻得跟小胡萝卜似的手指想要抓住鸟东西的衣角,还未挨上,却被一脚踹倒在地上。


他遍体鳞伤,又瘦又弱,一双含着泪的眼睛亮的很,被踹到了,就再爬起来,继续恳求,或者说是乞求也不为过,想要那衣冠楚楚松柏覆雪的人帮帮他,帮他救救爹爹。


再被踢倒,再爬起来,满身泥污,满脸血泪。


棠陆注意到,那孩子的爹爹胳膊上有一块小小的刺青,形状像极带爪的蚯蚓。


“朱朱,我可不可以用积分……”


话还未说完,立马被朱缇打断:“不可以,我……我很抱歉,但是的确不可以,系统商店没有活死人肉白骨的药物不说,这是过去实实在在发生的事,如果执意改变的话要遭受天罚!天罚可不比主系统惩罚,就连我也只在书上看到过,”


“而且宿主现在只是一缕命魂,他们看不到你,你也没办法触碰到他们,这没法子救啊!”


鸟东西愉悦地笑道:“蛊毒发作的人,活不过三日必死无疑,我虽没有救他的方法,但能告诉你让他解脱的方法。”


那孩子不过五岁左右,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一听有让爹爹解脱的办法,眼睛一亮,嘴角咧开:“真的吗?哥哥能告诉小雎吗?”


“你爬过来,哥哥就告诉你。”


“再爬过来点,真听话。”


他精心布置好陷阱,嘶嘶吐着蛇信子,一步一步引诱着麻雀上钩。


“站起来吧,哥哥跟你说哦——”他附在小雎耳旁,弧度优美的嘴唇翕动几下。


那人的声音,乍一听儒雅非常,能让人联想到教书育人的先生,悬壶济世的医者,深藏功名的少侠,但吐出口的却是这世间最狠的恶言毒语。


小雎愣了一瞬,眼睛圆睁着瞳孔骤缩,目光有些直勾勾的,数秒后回过神来,泪水夺眶而出,他退后一步,目眦欲裂,捧着头边摇头边哭喊:“我不……不行的,不行!我不要……”


“不要?你可知道,现在你犹豫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你爹爹来说都是锥心刺骨的煎熬,他现在可是度秒如年呐。”


“你不忍心杀了他,难道就忍心看着他煎熬过这三日,然后被蛊虫吃光躯体?让我想想,到时候是只剩下一具骨架,骨架里包着的,全是涌动的蛊虫好看些呢,还是等蛊虫自相残杀,只剩下一堆白骨粉末和一只又肥又长的蛊虫好看些呢?”


他说着啐了口小雎的爹爹,狂笑不止,“要不然让你自己选择?你想选择怎么个死法?告诉我,我让你儿子成全你啊!”


“不要……我不要……爹爹!”


也不知那中蛊的人现在是清醒还是神志不清,不过后者的概率大一些,口中的“救我”转了个弯,换成了“杀我”。


“求您……求求您……哥哥……救救他——爹爹说好人不会枉死的……爹爹说好人会有好报,他从来没做过坏事,他……他这辈子行善积德,很善良……”


大雪断人迹,尘掩冻死骨,除面前的男人外,再找不到其他能求助的人。


那孩子用力磕着头,额头被石子硌破,淌着一溜溜血,自额角而下,流进眼睛,混着浊泪淌过下颌,聚集着跌落。


已经看不出颜色的领口开出点点红梅。


风声越来越大了,叫嚣着往人骨缝里钻。


“他行善积德还是吃斋念佛和我有什么关系,枉死?谁冤枉他了?”


鸟男人的怨恨、憎恶、痛苦、疯狂、暴戾、狠毒仿佛都发泄在这个无辜稚子身上,他狠狠揪着小雎的头发,抓起来和他对视,语气阴森:“谁冤枉他?是我吗?!”


小雎被那可怖目光吓傻了,动弹不得,连哭声都发不出,心脏在他小小胸膛里狂跳着。


那人声音又拔高几分贝,怒吼道:“说啊!!!”


“不……不是,不是你。”


小雎目光有一瞬的呆滞,被扔到地上,不知是疼的还是被吓的,又或者两者都有,他不敢立刻爬起。


可能他也是想不明白,对方在笑,可是他到底在笑什么呢?


在这漫天风雪里,鸟男人胸膛剧烈起伏,肩膀剧烈抽搐,他应该是笑累了,从乾坤袋里挑挑捡捡,他依次翻出锋利的宝剑,闪着寒光的匕首,砍树的斧子,最后掏出一把卷了刃断了把的破菜刀。


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修长的手反反复复掂量着,像极一个富可流油的贵人考虑给一个饿的要死老乞丐半块发霉馒头,自己会亏几文钱。


他把斧头扔到孩子身旁,叹息道:“真是便宜你们了,拿去吧,不用谢我,我这辈子也行行善,积积德,可我的善报呢?”


狰狞可怖的笑意堆在嘴角,荒草般蔓延,他说:“要不然,你来做我的善报,为我所用吧。”


北方的雪挥挥洒洒,它不像鹅毛飘飞遍野,也不像柳絮因风而起,那是介于棉瓤和冰雹之间的质地,它像盐。


带着沙的盐粒扬在伤口上,得有多疼?


棠陆不是当事人,做不到绝对的感同身受,只是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喉咙里梗着什么似的,眼眶湿润着。


他虚抱着小雎——那个倒在血泊里,双手颤抖不单是因为疼,嘴唇青紫不只是因为冷的孩子。


眼前的场景几度更换,白光再次出现时,已是初春时节,柳抽嫩芽,炊烟袅袅,流水人家。


野蓟和地丁星星点点开紫花,白杨树粗壮的枝干齐刷刷向上生长,新长出来的叶片正面翠绿背面淡绿,时有风过树梢,叶子一律哗啦啦地翻飞,淡绿与翠绿相映成趣。


棠陆再见到小雎时,他大概十五六岁的年纪。


五官略带稚嫩,虽未长开,但已经能够看得出是个美人了,身高比例极好,腰背挺得跟旁边的杨树一样笔直。


手里挥舞的金鞭猎猎破空作响,他一人单挑对面三个同龄人,都说双拳难敌四手,然而他动作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游刃有余的同时能把对手气的要死不死。


“这招式……”


棠陆皱着眉头思索一阵,怎么瞅着这么眼熟呢……


还未等他想起,另一边,关雎开了口。


“小东西,马步扎的不够稳,下盘晃晃荡荡。基本功没打好吧?平时不够认真。临考抱佛脚怎么能行呢。”


“唔啊——”


“啧啧啧,这位小宝贝儿这拳脚功夫赶上邻家大爷打太极了,不过关不过关。”


“哎呦——”


“你倒是有进步,但不多,这剑法太过花哨,不够实用呐,要是穿粉裙子跳个舞什么的,外行人可能会鼓掌。哦,对了,你下手太迟,早已错过最佳时机。”


“噗通——”


绕是那几人拳脚功夫再是厉害,宝剑舞地再是猎猎生风,也只能轻飘飘地擦过对方的衣角,关雎玩的尽兴,手里鞭子一甩拌倒两个人,反手一手柄怼上一人肋间软处,将三人撂翻在地。


“听话,多练练再来找哥哥玩,哥哥有事先回家啦~”


说着,脚底抹油似的,头也不回跑了。


棠陆离老远都能听出这尾音的晃荡。


棠陆:“啧,朱朱,你看着说话语气,这打斗动作,是不怎么看怎么像某个人?”


朱缇连连赞同:“鬼王桀这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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