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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延残喘的尊贵的荣光之上。
察觉不到时间过去多少,闫玲玲休息够了,站起身拍了拍衣裤上的土,朝着不远一处傩摊儿走去。要问她意图为何?没甚么玄妙机关,只是安静下来后,才从纷纷扰扰中辨听到了一抹熟悉音调。
摊主支了两板桌,零零落落摆了十来个脸谱面具,红黄黑白,做工毛糙,乍一看像打翻了颜料盘。虾背佝腰的老手艺人丝毫不在乎有没有生意,背朝街向,趴在一张硬木箱上头也不抬,手上涂涂改改,嘴里咿咿呀呀。
闫玲玲仗着没人看得见她,于是小心绕过摊面,绕到前面去,这一看,才发现他手里捏了把拇指长的尖头锉刀,正贴着一张手刮皮子,专心致志地刻皮影。
皮子硬且韧,脏得像裹过油饼的油纸包,边角钉在一块两寸厚的木板上,摊主埋着脑袋,瞧不出长相年纪,哼曲儿的嗓子像钝刀刮锅,坑坑洼洼,饶是如此,幸好不走音,才让她从南腔北调里咂摸出一丝抚慰。
这人正唱《长生殿》中第六出,傍讶。
且听他捏嗓道,“那日在望春宫,教万岁召他侍宴。叁杯过后,便暗中筑座连环寨,哄结上同心罗带”这是扮了老旦,讲明皇与虢国夫人借宴暗度陈仓;又道,“娇痴性,天生忒利害须知道连枝同气情非外,怎这点儿也难分爱”这是又去演高力士,评杨妃翻醋海。两角儿俱是喑喑哑哑的唱腔,拉锯子似的,刮得耳眼痒渣渣地别扭。
闫玲玲掏了掏耳朵,想起去世多年的阿公。
阿公爱听戏,她自幼养在江洲祖宅,南腔北调听故事一样,倒也有所涉猎,但要说行家,却还隔着十里远。可她对《长生殿》却不可不称得上信手拈来,如此巧合,非要好好拜一拜那缺了心肝丧了德的闫大善人,负心绝情在前、抛妻卖女在后。
闫大夫人投井那日,院子里家养的小戏子正唱梅妃迁至上阳楼、万岁爷专爱杨娘娘,她被抱在乳母怀里听得入迷,门外呼天抢地爬进来个老嬷嬷,冲了场、坏了戏,仆到台前吊着嗓子嚎啕,
“大小姐没了!大小姐没了!天打杀的薄情汉,遭老瘟的倒插门,老爷呀,您瞧瞧咱们姑娘,年纪轻轻被逼得吊了脚!”
太师椅上摇头晃脑的长褂阿公一听,登时眼一瞪、腿一蹬,手指着那将将一脚踏上台的唐明皇,抖啊抖,喘得像只风箱。
“杀杀”,他只来及说了两个字,便脑袋一歪,撅了气。
“啊——”园子里霎时炸了锅,羽袖翻飞,水粉四散,真情实感上演了出“征鼓声占蜀道潼关,香魂梦断马嵬坡乱”。
闫玲玲从往事中回过神,再去看那唱独角戏的皮影翁,胸口揣了一腔五味杂陈的大锅烩,又黏又腻,撑得反胃。她深吸一口气,咽下涌到喉头的酸意,悄声骂了句,
“金逢侓,小少爷,大混蛋。”
刚说完,她便察觉一道视线扫来。低头竟猝不及防对上一双诡异红眼,那埋头苦干的摊主不知何时消了音,龟一样探长脑袋绕来绕去打量她,见她看过来,枯败的脸上皱纹像树皮一样垂落,龇咧开黑紫大嘴无声地笑。
不等闫玲玲尖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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