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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杏早已凋零徒留空枝的小院里, 远松双手捂住冰凉的双耳使劲儿搓了搓,确保整个人缓过劲来之后, 这才接过旁人手上的托盘, 护着上头那碗黑漆漆的汤药, 叩响面前紧闭的房门。
“郎君,药来了。”
进了屋,往榻前坐着的人影行去。
虽是口中说着, 但远松在眼见许瑾二话不说便伸手打算端过药碗时,扣在托盘一侧的手到底紧了一瞬, 脑子一热, 便单手搭上碗沿,妄图以此阻下后者的动作。
顶着许瑾平静凝视于己身的眼神,远松在这落雪的季节里,陡然于额前沁出一层薄汗。
心中一时犹豫, 也就这一瞬的工夫, 他按在药碗边沿的手已被许瑾一把拂开。
许瑾一身暗色寝衣,散发坐在榻前, 仰头一口饮尽碗中汤药, 那架势好似不过是喝了一碗再简单不过的茶水一般。
接过已经空了的药碗, 远松思来想去许久, 到底还是决定再劝一劝。
“郎君, 您这样不吃不喝地逼着自己睡觉, 甚至不惜将这安神汤药像水一样喝, 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是药三分毒的, 您这般对身体全然无益啊。”
小心翼翼地觑一眼许瑾的脸色,见他正似头疼一般单手按捏眉心,远松壮起胆子,继续说道。
“您不如告诉属下,可有属下能代为分忧的地方?”
“眼下,东都已不复往日平静。依着我们提供的那些东西,七皇子那头在大长公主的步步紧逼下,更是连连败退。”
“您再这般下去,于我们的计划无益不说,万一万一待日后娘子知道了,她定会责怪属下,说不准还会同您置气的。”
远松此前必须得待在东都配合大长公主那边,因而此去陇右一行,便只有栴檀随行。
结果一趟下来,回程的人里全然没了栴檀踪影不说,就连郎君也是变得奇怪,甚至于有些神神叨叨的了。
郎君日日将他自己关在贺家娘子曾暂住过的这间屋子里,不管不顾地,只是没日没夜地睡。
除开外间递来的,必须得郎君拿主意的事务之外,便是连送到门口的饭菜,郎君也不会耽误时间来用。
可这人再是贪睡,也总有个再睡不着的时候不是?
因而到了这几日,郎君更是叫人又是送酒,又是端来安神汤药的,一碗接一碗地往下灌,俨然一副恨不能一头撞上墙,好让他能称心长睡不起的态度。
这般折腾下来,眼瞅着许瑾在贺家娘子暂居此处时养好一些的身子,跟失了精气神一般消瘦下去,远松没得法子,只得壮着胆子搬出贺七娘,期望能借此劝一劝自家郎君。
虽说贺家娘子借着大长公主还有康家的东风,悄无声息就从东都跑回了陇右。
但远松自诩看得清楚,就冲郎君死乞白赖地将栴檀留下,而贺家娘子又没将人撵回来的反应来看,这哪有隔夜仇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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