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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酒。”
“我才不觉得我会在热红酒上再栽上一次。”
她“哼”了一声,用一种颇为得意的语气道:“况且我不觉得你会舍得不帮我,托利亚。”
他没有答话,而是由着她再度牵起他的手,默默看着她把那一大碗炖菜一口一口地吃了个干净。
他听到水声,绵延不绝的水声,时而嘀嘀嗒嗒,时而淅淅沥沥。
蛇腹般黏腻的湿冷与创口滚烫的肿痛交织在一起,慢条斯理地在同一具躯壳中行进,切割着、拉扯着、撕裂着他。
过去的记忆总是在他神志最为恍惚的时候到来。每每他犹如一滩烂泥倒覆在地,趁机向他侵袭的回忆并不是那些在铁笼之内处境肖似的夜晚,而是那些他再也不敢提及的、飘散百合花香的日子。
妹妹,他同父异母的妹妹,穿着蓬松而洁白的裙子,提着一篮百合花,半湿未干的黑发披散在肩头,她笑着呼唤他,用力挥手致意,迫不及待地奔向他。
她环住他的腰,抬起头,那双异常干净明亮的绿眼睛里只倒映着他的身影,笑得满足而甜蜜,她亲昵地、有一点埋怨地道:
“我等了你好久,哥哥,我好想你。”
旧日的蜜汁酿成今日的毒酒,一滴一滴蚀穿了他。他毁掉了他的妹妹,他毁掉了一切。
是什么让他由“人”成为“狗”?
是生父为求自保毫不犹豫的舍弃?不是。
是狱中数年委身于人的耻辱?不是。
是奴隶贩子深谙人性的调教?不是。
是他自己,是他自己毁掉了自己。
办公间的自动门又一次打开。
他听见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脱力的他呆呆地盯着盥洗间的天花板,没有任何反抗或者逃避的意图。
那人似乎是循着水声来到了盥洗间,他原以为是刚才的人去而复返,但等那道高大的身影走进盥洗间,他才意识到是那个俄裔男人。
他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死死追随着那个俄裔,可那俄裔却没有向他瞥来一眼。高大的男人只是简简单单地在洗漱台清洗了双手,接着,他听见俄裔男人给她发去音讯:
“我觉得我们的盥洗间可以换个风格,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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