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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沈意疏从未在郑泽运脸上见到如此复杂的表情,他看起来既悲伤又愤怒,还很恐惧,嘴唇微张,颤抖得几乎说不了话。
“我不知道的时间里,你就是忍受着这份痛苦在生活吗?”
“不,不是的。”沈意疏眼帘低垂,用一种缓慢的、比孤零烛火还要幽微的声音为自己辩白,“我不能粗暴地将疼痛归类到糟糕的范畴里,比起身体上的痛楚,这里——”
她指着自己的脑袋,接住他哀而惊惧的目光:“无法停止怀疑和自我拷问才是最无法忍受的。”
人最难战胜的是自己,最难认知的也是自己,在负面情绪转化至心理疾病的过程中,与自我的无休止拉锯扮演了最为重要的角色。沈意疏早早明白这一点,但也更加感到无能为力,只能寄希望于内心中的两个自我可以达成微妙平衡。不懈努力和尝试之后她似乎实现了这个目标,哪怕只是用纸牌在游丝上搭建起了颤巍巍的扑克桥,直到金钟炫烧炭自杀的消息传来。
一贯以温暖面目示人的和善哥哥原来身处在抑郁深河之中,人如果不愿意暴露自我,那么就谁也不能触及到真实的内心。无孔不入的怀疑如十级飓风掀翻纸桥,从早上睁眼到夜晚闭目沉睡,每时每刻都有一个自己在大声质问:你现在拥有的快乐是真实的吗?两个抑郁症患者是否可以抱团取暖?微笑着对你说再见的人是不是此刻正咬牙强忍着痛苦?像你这样本质冷漠又自我的人真的可以令人幸福吗?你或许是楚门是缸中之脑是囚禁在矩阵还自以为自由的人类,现在你还能坚信眼下的幸福吗?
沈意疏当然不想承认自己没有给人带来幸福的能力,这不啻于否认了她作为沈意疏作为Euphy存在的价值,但是怀疑却使得她频频思考这种可能性。出了社会的人哪个没有几张面具随身带着,自尊心和羞耻心作祟,不愿让人表露脆弱,快要被暗黑潮水吞噬时仍然能够若无其事地说话、吃饭、表演,她是这样,他难道就不是么?又是男性又是年上一方,只会更加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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