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的半支烟反手摁熄在烟灰缸里，对上林檬调笑的眼神，笑了一声，出了场车祸，给我搞怂了，珍惜生命嘛，少吸点。

你这是要戒啊。

闵暖愣了两秒，依旧笑着，咱俩一起。

我估计是不行了，你还有可能，林檬端起一杯酒，在她面前晃了晃，这个你也要断了?

闵暖接过，仰头一口闷了，这可不行，我都憋了大半个月了，今儿你得陪我喝个畅快。

就等你这句话呢!林檬可是兴奋了，拉着她连喝了好几轮，中间又加了两回酒。

闵暖拖着身子晃进卫生间，有妆不好洗脸，只能接几捧水漱口浅浅找回些许清醒。

她看着镜子中的闵暖，半点醉酒的样子都没，只是两只桃花眼稍稍朦胧一些，她这才知道这幅身子的酒量远胜自己，暗自庆幸没在林檬面前露馅，一个人纵使把过往忘了个全，也不可能浑身上下没一点过去的影子，她万般谨慎地描摹着原身留下的痕迹，向这个陌生的世界奉上一个甘心的替代品。

闵暖尽力控制着迈出节律的步子朝包间走去，满是盘算着怎么哄着林檬赶紧散局，前面直冲过来个活人也没注意，直到被撞到差点扭了脚，刚扶墙缓缓，又冲过来三四个男人，都是大块头，凶神恶煞的，闵暖看过去，往男卫生间去了，不一会功夫，出来了，只是人多了一个。

被拖出来的。

垂着脑袋，看不清脸，一头白毛一晃一晃的，穿了件白衬衫，没系扣子，拉拽间堪堪挂在臂弯，大半身子都露出来，薄薄的一片，望得见肋骨，处在那几人中间更显瘦小。

越来越近，闵暖正准备移开眼神，白毛却突然抬起头，直直盯着她，那是一双及其惊艳的狐狸眼，眼尾微微上翘，里面像盛了两汪立秋的晨露，越聚越多，可就是不肯落下来，全被主人咬牙圈在眶里。又看到一大滩血糊在额头上，分出一股顺着这张青涩倔强的小脸留到颈子，闵暖被钉在原地似的退不了也不敢上前。

白毛仍旧盯着她，扭着头。

尽头房间开了门，站出来一个胖子，全身上下就穿了一条内裤，人离她越来越远，离尽头越来越近。无数念头肆意窜出来，扯得闵暖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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