梯抵达楼下空旷的停车场,这一段路并不算远,可对于刚刚经历过对峙、压迫与威胁的两人而言,却像是走过了一整场惊心动魄的考验。
直到坐进车里,车门轻轻关上,将外面所有压抑沉重的气息隔绝在外,车厢内狭小安静的空间,才终于让林野一直紧绷的心弦缓缓松了一丝。可松劲之后,翻涌上来的不是轻松,而是沉甸甸的愧疚与不安。
他侧过头,安静地看着身旁的陈冬。男人侧脸线条硬朗,下颌微微紧绷,依旧能看出刚才在包厢里强压的戾气与保护欲。可即便在那样暴怒又被动的局面下,他第一时间做的,永远是把自己护在身后,永远是用最坚定的声音告诉自己:别怕,我在,大不了工作我不要了,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林野心口一酸,轻轻动了动手指,反握了握陈冬的手,声音轻而软,带着藏不住的忐忑。
“冬哥……”
陈冬立刻回过神,紧绷的神情一瞬间软了下来,眼底所有冷硬尽数褪去,只剩下温柔。他抬手,轻轻摸了摸林野的脸颊,声音放得极低、极柔。
“我在,别怕,已经出来了,他暂时不会怎么样。”
“我不是怕。”林野摇摇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热,“我是担心你。刚才在里面……你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陈冬沉默了一瞬。
“哪句话?”
“你说……你可以为了我,放弃工作。”林野声音轻轻发颤,“我知道这份工作对你有多重要,你努力了那么久,稳稳定定这么多年,所有人都看得起你,敬重你。我不想……我真的不想因为我,让你把这一切都丢掉。我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他越说,声音越低,心底的内疚越重。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贪心的人,能和陈冬安安稳稳在一起,平平淡淡过日子,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他从没想过,要让自己的爱人,为了自己赌上前途、赌上事业、赌上所有人的眼光与评价。一想到陈冬可能会因为自己,被议论、被针对、甚至丢掉多年打拼来的位置,林野就心口发闷,难受到无法呼吸。
陈冬身体几不可查地紧绷了一瞬。下一秒,他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微微侧身,双手轻轻握住林野的肩膀,目光认真而郑重,一字一句,都发自肺腑。
“小野,你看着我。你记住,你永远不是代价,你也从来不是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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