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揽枫如影随形的目光跟刚从沼泽地爬出来的蛇似的，拖浆带水地黏糊在他身上。

他低头喝茶时，郁揽枫跟着往下瞅，他别开脸时，郁揽枫就把脑袋支出被子，歪着脖子看。

“你是不是没完了？”祝云销回不去床本身就有点儿烦，将茶杯往桌上一搁。

“我要开始问了。”郁揽枫宣布。

祝云销忍住脾气：“说。”

“第一个问题，”郁揽枫盘着腿，规规矩矩道，“如果有一天，那个欺负人的大块头死掉了，你会救他吗？”

祝云销说：“视情况而定。”

“拒绝这种似是而非的回答！”郁揽枫抗议，“条件变更，如果他改邪归正后非常凄惨地死掉了，你会救他吗？”

“这跟让我好人和坏人二选一有什么区别？小孩子都知道该选哪个吧。”

郁揽枫讶异：“真是让人意外，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什么人都救的老好人呢，我开始喜欢你了！那么继续第二个问题。”

“是第三个。”

“请问——”郁揽枫拉长声音，“如果在你面前躺着两个死人，一个是立下汗马功劳的将军，一个是直言敢谏的文臣，你只能救一个，你会救谁呢？”

祝云销食指轻轻摩挲茶杯，心头一动——郁揽枫不知道他究竟能同时救几个人。

早在青城时，他就已经在拿死刑犯练手时尝试过同时救多人，虽然来到苍阳后还没如此铺开地使用过，但现在最起码能同时救三人。

他不会告诉郁揽枫，这是他的底牌。

于是他模糊地道：“我都会救。”

“你又不好好听我说话。” 郁揽枫长叹一声。

“你的话有什么好听的？下一个问题是不是就是父皇和母后掉进河里我会先救谁了？”

“我才不会问那么没水准的问题，”郁揽枫露出一个神秘的笑，“不过你真的觉得每个人的命都有一样的价值吗？”

那笑让祝云销没由来的烦躁。

“我只知道你的命于我而言犹如草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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