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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对方竟然在沉默后,锲而不舍地又问了一遍,最后在他明确拒绝后,才挂断了电话。
夜深了,房间里只有从窗帘缝隙渗透进来的光,雪大,光也更亮了些。
睡眼稀松间,他听见温斯语在哭。
在与温斯语共事的人眼中,他像只人偶,肌肤雪白,五官精致,哪怕凑近也看不见脸上的毛孔;不爱笑,也不会生气,任何激烈震荡的情绪都不会在他身上出现。最多,是摘下助听器。
哦,亨特见他哭过。
温斯语没戴助听器,不知道他进来了。他坐在窗边,面无表情地流眼泪,眉眼低垂,眼泪和窗外的豆梨树影透进来的春光,在瓷白的脸孔静静停留。没有声音,温斯语像住在博物馆里隔绝名画的玻璃罩里,眼泪的出现,只是把他的眼睛浸润得更亮。
在为温斯语工作的两年里,亨特从来没有听见过他发出的任何声音。
可是今晚的哭声无比真实的,声带的震动,有鼻音,有音调,有起伏;有心碎,有可怜。像只快要熬不过这个冬天的孱弱猫儿。
哭声断断续续,窗外的雪连绵不绝。
贺知意站在酒店大堂,身形高大,在欧洲人里也同样出挑。他还穿着那件黑色大衣,轮廓锐利,垂在腿边的左手不轻不重地捏着一个深蓝色握力球。
酒店前台放下电话,看向他,“抱歉,贺先生,他们拒绝了你提供的空房间。”
头顶的水晶灯晃了晃,贺知意的黑色眼睛带着点淡漠的冷意。他转过身,朝着酒店大门走去,但外边的雪太大,将贺知意困在温斯语和别的男人住下的酒店。
他望着漆黑夜色里的暴雪,沉默不语。
临近正午,雪小了些。
亨特扶住电梯,披了件驼色披肩的温斯语从电梯里走出。和往常一样,温斯语的长发用发带侧盘在脑后,松松垮垮,发丝和灰色发带一块儿垂在胸前。慵懒又不显得杂乱,他的美丽掩盖住了他的憔悴。
到了门口,温斯语停下脚步,放下揉捏太阳穴的手,伸出手来拿他围巾。
他等了会儿,亨特也没把围巾递给他。围巾被贺知意夺走了。
温斯语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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