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跟在装着我的马车后面一直追。他一路追一路哭，哭着说不要卖掉我妹妹，不要卖掉我妹妹……他追啊追，跌倒了膝盖都嗑出血了，他也还在追……&rdo;

&ldo;我爹娘一路怎么劝他也没用，最后只能对他说，你不想吃饱肚子了吗？把妹妹卖了，你才能吃饱饭。

如果你追回来了，你就只能饿死了，妹妹也要一起饿死，所有人都一起饿死。你想不想吃饱饭，想吃饱饭就放手，让妹妹走……&rdo;

&ldo;他听到这儿就不追了，不追了……我在马车上哭着喊哥哥，可他怎么也不追了，他只是哭着看我被卖走，直到后头我再也看不见他了……&rdo;

何霁月说到此处颤抖得厉害，沈婳伊的膝上早就一片湿润，净是泪水的冰凉。

&ldo;我后头恨他时，他当年放弃我的场景就一直在我脑子里。

我恨他恨得要死，我想他果然还是不爱我，真的疼爱小妹，就不会放手不追了，他从当年就放弃我了，所以他说的所有话都是假的，我一句都不信。&rdo;

&ldo;我一直以此为借口不原谅他。我恨了这么久，却始终没有勇气问自己。如果这世道颠倒过来了，当年被卖掉的人是他不是我，我会不会也为了想吃饱肚子不追他了。

我好饿……坊主，我好饿……饿到什么都能不管，如果当年在马车下的是我，我又能做得更好吗……&rdo;

沈婳伊寻不出话来安慰她，只觉得这个问题根本无解。没有多少人心能经得起这样的考验，这样的抉择，也许没有人能做好。

因此被丢下的人可以尽情的恨，没被丢下的人要么愧疚一生，要么不管不顾。

&ldo;直到很多年后，我才明白当年我们看的那场戏的后文。敌国进犯了，身为皇帝的哥哥没办法，为了求安喘息，他把妹妹当联姻的工具嫁走了。举国之富，送她走，送她去蛮荒，再也不回来……&rdo;

&ldo;不管是谁家的兄妹，都是一样的。他丢下我了，就这样丢下我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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