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一蒸又变得又闷又潮，土腥味混合果味的清香，让他有种置身原始丛林的错觉。洛伦佐费劲将筒靴从湿泥里拔出来，额头上又开始冒汗，很快就顺着睫毛的弧度滴落，溅进泥里。他眨掉汗水，掏出手帕擦了一下，给手帕也擦得微潮，最后又叠好收回口袋，继续手上的工作。

黑点似的蚊子在耳边嗡嗡地转，他伸手赶了一下，没赶走，也就随它去了。有几只咬在他手腕上，起了几个小红包，他眉头微皱，低头看了看，为了不耽误工作和那点男子气概就也没挠，继续把葡萄串往筐子里放。

忍住这点难受，就可以多摘一筐，检验合格后还能多得五千摩拉，赚大发了。

他不知道自己摘了多久，只知道筐子里的葡萄越来越多，手越来越酸，太阳越来越毒。腰也酸，脖子也酸，手心被藤蔓磨得有点疼。

然而到中午的时候，他开始觉得有点晕。

不是那种剧烈到让人立刻警觉的眩晕，而是一点一点漫上来，让人眼皮发沉，四肢发软，慢慢地，眼前的葡萄藤好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他停下来，扶着木架站了会儿，心想可能是饿了。

午休的时候他特意多吃了几口面包，喝了一点水，那边小组长催促：“我们组的进度已经落后了！大家多干点，我给大家多争取些奖金！”洛伦佐瞬间觉得自己状态还不错，还没怎么休息就又重振旗鼓回去继续赶工。

下午的太阳堪称毒辣，每一缕阳光都像毒刺，不是错觉，洛伦佐抬头疑惑地看着太阳，心里简直想质问您老人家是不是在针对我？

但很遗憾，洛伦佐并不特殊，太阳平等地烤制每个人。工友抱怨道：“这阳光活像岩浆，我现在甘愿去龙脊雪山摘葡萄……算了，虽然是个鬼天气，但赚得也是真的多，忍忍吧。”

洛伦佐幻想着白雪皑皑的雪山，身/体好似真从幻想中汲取了力量，他摘着摘着，忽然发现四肢端处传来一阵寒凉，同时，自己好像怎么也够不着眼前那串葡萄，它慢慢变小、远离、摇晃。洛伦佐就那样站着，手举在半空，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够不着，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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