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脸全都赤裸地暴露在空气中，曝光一样，眉宇间总缠绕着的忧郁温和的气质，冲淡了立体挺拔骨相带来的凌冽感，让下颌、眉眉弓、颧骨每一寸折角都恰到好处。

“这次的同意出自我的本心。”他说，“我想，虽然有过一次不太愉快的交面，但赛诺应该不是个很坏的人，提纳里当然也是，所以我想要和他们交朋友，无论是拒绝还是同意，这份正常‘人际交往’的勇气，还是学长教给我的。”

艾尔海森又不说话了，他在艾蒙面前似乎总陷入这种激烈的沉默，于是他避而不谈，接着拿出一样东西，交给他：“头发，披着不舒服的话，可以用这个。”

一个银质的发卡，艾尔海森尽可能选的大号，但很可惜，最大号的都不是很漂亮，其他精巧一点的又难以夹住艾蒙后脑浓密的头发，虽然是个明确的实用主义者，但他仍因为外观挑了很久，蹲了半天，又急着回去，费尽心思才找到一个略微合适的。

五颗祖母绿宝石，中间一颗最大，往一边去渐小，两边对称排列，呈现方形切割，每颗最少五个切割面，不然没法在灯光下显现出如此层层叠叠的萤火绿，宝石周围都由碎钻呈现雪花式群镶嵌，放置在枫丹式的蕾丝镂空雕花的银质底托上，艾蒙对这种复古的肌理感很熟悉，与他先前跟踪的古枫丹课题有紧密联系。

这种样式，很难说不是艾尔海森特意选的。

没注意艾蒙纷乱的思绪，艾尔海森上前一步，伸手指导着：“可以只选两边的鬓发，拢到后脑勺，对，捏紧一点……稍等，这里散出来了些。”捻走散落的碎发，指腹划过颧骨，一触即止，蜻蜓点水。

艾蒙下意识低头，半扎的漆黑卷发，纹理柔顺，与后脑的宝石发卡共同呈现出一种古典宫廷的美丽，碎钻随着垂首的动作簌簌闪着，像谁浮动的心绪。

“很漂亮。”背着路灯的光，他瑰丽的双眸微垂着，清凌凌地望向艾蒙。

艾蒙有很多话想说，比如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真的很漂亮多少钱啊学长我还给你……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接受了这份他自蕾拉去世后他收到的第一份装饰性的礼物。他新奇地摸了摸自己两边蜷曲的刘海，很轻地笑了下：“这个，是公主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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