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盘上的指针无声地滑过十一点。他没心思再听母子俩一来一回的拌嘴，指尖把烟转了半圈，没抽，淡声道：“姑妈，我先回去了。”

“小聿，我记得你爸爸在附近给你安排了一套房，能不能让霖霖去那边暂住一晚？”姑妈继续道，“我主要是担心他一个人在外面住，又跑去和那些人厮混，有你看着我更放心。”

韩霖想说些什么，但被他妈堵住了下文，“我转院过来一直没睡个安稳觉，又听见你出事，更是眼睛都不敢合，别再叫人担心了。”

程聿没说话。

他只是垂眸，视线落在鞋尖那片被廊灯映亮的光里，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点不悦像落在水面的细尘，刚浮起来，又被他轻轻按了下去。

半晌，他才抬眼，声音平得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和窗外的夜色一样凉：“姑妈，真的不方便。”

韩霖可算待着机会说话了，他逆反心理作祟，“你不让我去我偏要去，我倒要看看有什么不方便的。”

程聿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不悦，却当着长辈的面没发作，只淡淡补充：“姑妈放心，我已经在附近安排了酒店，会看好他。”

姑妈微微一笑，眼角的细纹像扇面缓缓展开，“各方各面还是小聿安排的周到。”

韩霖在旁边嘁了一声，嘴角撇得老高，满脸的不屑，活像吞了颗没滋味的硬糖。

“您早些休息。”

出了病房门，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混着夜风的凉扑面而来，他脸上那点客气的温和便尽数敛了去，脸色冷了几分，连下颌线的弧度都绷紧了。

韩霖跟在身后，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讥讽道：“真会装，装得再像又有什么用，你一个外人，还真以为能继承小舅舅家的东西。”

程聿充耳不闻，脚步都没顿一下，只侧过脸，那双深邃的眸子浸着寒意，目光落在韩霖身上，像淬了冰的刀锋，冷得人脊背发僵。他薄唇轻启，声音冷硬得如同冰碴子：“明天我要是发现你不在酒店，就打断你的腿。然后告诉姑妈，是我一时没看住，让你摔断了腿。”

这是一个奏效很快的办法。

除非韩霖瘸了也要往酒吧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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