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银丝——这白发比分别时又多了,不知道梁兄这段时日是多么操劳。
饶是不大通医理,但“发乃气血之余”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气血亏耗,心神操劳,才叫梁稼在二十八岁的年纪里,生出这样骇人的白发。
行车颠簸摇晃,李堰恐梁稼睡不踏实,略使了力气将人搂住。额头抵进颈窝,松松一束的卷发蹭散,垂落下来遮住了半张睡颜。
二人呼吸静静,车外马蹄踢踏,柔柔交织,一派祥和。
却是自险象环生的军机中,窃来的片刻宁静。
而上天何其残酷,竟然如此磋磨人世,令他二人的安稳时光,要由一辆摇摇晃晃的窄小马车承载。
万般艰险无常,则当以恒心渡之。李堰缓缓呼出一口气,似是要杀灭这几日的彷徨恐惧。
心中那颗不安的种子,却仍细密生长着,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与梁稼一同笼罩进去。
李堰侧过头,看着梁稼平静的睡颜。那双迫人的金瞳消失不见,便显得校尉大人出乎意料的苍白消瘦。如一把淬过烈火的宝刀,一朝隐去锋芒,只剩下冰冷的俊美。
白刃其色苍苍,脆且薄,又仿佛弹指可断。
他握住心上人微凉的手,轻触脉搏。心跳时不时乱上一拍,惊得李堰浑身僵直。
明大夫暴怒的呵斥仍在耳畔回响:“梁稼,以你现在的样子,杀到王庭你也撑不住,无非是去草原上自寻死路罢了!”
这到底是那片还魂的威力,还是长久以来积劳成疾,李堰无法细想,更难以判断。
他静静搂着梁稼,双目失神又不知在想什么,倏尔眨眨眼,拂去一滴清泪。
天地之间,从未有何必胜的兵法战阵。沙场交兵,刀刃相抵的一瞬间,是生是死便皆付无常,有凡人之力所不能逮。
闭上眼,长安夜晚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侵袭而来。李堰极轻地颤抖一下,默默不知问向何人。
那阵呼啸着穿越荒野的风,没撞碎在贺兰山或阴山上,此刻终于落在他的怀中。而他胸中,如何还是空落落发冷?
梁兄……
李堰自心底发问。
Loading...
内容未加载完成,请尝试【刷新网页】or【设置-关闭小说模式】or【设置-关闭广告屏蔽】~
推荐使用【UC浏览器】or【火狐浏览器】or【百度极速版】打开并收藏网址!
收藏网址:https://www.fulishuwu.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