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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是个叛徒,前朝流放过来的罪臣之子,后来投了敕戎,灵州的军图不就是他带出去的吗?”
梁稼:“……你知道不少。”
“又不是所有人的嘴都像你们夜不收那么严,”李堰有些耿耿于怀,“蒙期在艾山渠,跟我说你中邪了,怎么一回事……”
话问到一半,他又后悔了:“你还是先说徐飞策的事。”
梁稼直哼哼,心想你还点上菜了,但奈何李堰这人神仙长相菩萨心肠,看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照顾起人来可一点不含糊。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受人照料未免心虚气短。梁稼平生最恨不懂感恩的白眼狼,这下自然是问什么答什么。
他酝酿片刻,终于从纷乱的记忆中牵出一个勉强能开口的话头,徐徐道。
“都传徐飞策是前朝罪臣的儿子,但他爹徐妄,似乎是个被冤枉的清官。”
故事的前半段老套得堪称最不受欢迎的话本。
清白好人被奸佞诬陷蒙冤,携着妻儿被流放到苦寒边地。夫人本是多愁多病的官家女儿,一路上颠沛流离,还未到地方便撒手人寰。只留下父亲与儿子,在霜雪凛冽的十一月,拖拉着伤腿,踉踉跄跄迈进了灵武。
朝廷边地之争虽由来已久,但好歹是活生生的两条人命,已脱了监牢,就莫使之瘐毙风雪中。县内边军百姓各自匀一匀粮食,将徐家父子接济过活。
徐飞策年纪轻轻能写会算,虽充了奴籍,却被当时的灵武校尉点名要去大营账房。
徐妄是个读书人,身子骨弱,脾气刚硬,不肯白受人的好处。奈何他早已不是洛阳的徐尚书徐大人,于灵州身无长物,只得凭一身学识为小童们开蒙。后来,徐大人实在病得太重,讲一句咳一声,徐飞策便接了父亲的班,每日下值后为孩子们讲学。
他那时尚没有背信弃义的胆子,也不显出过目不忘的本领,倒是在洛阳结结实实做了将近二十年众星捧月的公子哥。上下嘴唇一碰,天花乱坠的繁华见闻就能将小孩子们诓得团团转。一来二去,徐飞策一个来路不明的罪臣之子,倒成了灵州城内最受欢迎的孩子王。
那一年,梁稼刚刚十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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