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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现在更凄惨百倍。逃亡,在眼下无异于自寻死路,是一条看似解脱,实则是通往深渊的绝路。
二来,苏木的灵魂虽来自异世,见多了人情冷暖,却终究不是铁石心肠、自私冷酷之辈。苏奶奶拆了自身棉衣为孙儿缝被的佝偻身影,小堂弟苏小雨全然依赖的稚嫩小脸……这些画面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记忆里。他既因缘际会,占了这具身躯,承接了这身份,便无法对眼前这一老一小的死活,真正做到视而不见。那是一种超越了血缘,基于最基本人性、用理心的责任,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无法轻言离去。
眼下最棘手、也最根本的问题,是必须寻回自己的户籍。苏木自被卖入秦家那一刻起,良籍便被削去,入了奴籍,不在主家,便是逃奴,这是重罪。
苏木暗自回忆原主残留的记忆,模糊地期盼着自己的卖身契是落在秦家老幺秦臻手中,若是不幸落在秦家老大或老二手里……苏木想到这里,心头猛地一凛,泛起刺骨的寒意。那兄弟二人是最恶心、憎恶他的,极有可能将他转卖到那些下作、腌臜的地方去,到那时,便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屋里一片漆黑。苏奶奶摸索着,颤巍巍地点亮了桌上那盏破油灯。昏黄跳动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将祖孙俩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土墙上,仿佛两个相依为命、挣扎求存的幽灵。苏木凝视着那微弱的光,袖中的手慢慢握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这痛感让他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晰起来。
不能硬碰,不能急躁。这苏家院子,看似寻常农家,实则人情凉薄,危机四伏。亲爹苏有粮的冷漠、继母廖翠芬的刻毒、叔叔苏有酒一家的敌意、同辈兄弟的轻蔑,都是实实在在、每日必须面对的刀刃。
自己如今大病初愈,这身体长期营养不良,虚弱得一阵风都能吹倒,身上连一个防身的铜板都没有。院子里站着的,不是身强力壮、掌握着家庭经济命脉的爹娘叔婶,就是正值少年、力气不小的“兄弟”们,他们个个对他充满恶意,随时可能扑上来撕咬一口。
苏木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红痕。所有的愤懑、不甘、屈辱,如同烧沸的毒汁,在胸腔里翻滚冲撞,却被他用强大的意志力,一点一点,死死地压下去,冷却,凝固,沉入心底最深的角落。
现在不是宣泄的时候,任何一丝情绪的泄露,都可能成为别人进一步践踏他的借口。蛰伏,像冬眠的蛇那样,收敛所有锋芒,降低一切存在感,默默积蓄力量,寻找破局之机,这是眼下唯一可行、也是必须走的路。
油灯的光晕轻轻摇曳,映照着苏木低垂的眉眼,那里不再有刚醒来时的茫然与脆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沉静,底下暗流汹涌,却波澜不惊。
暮色沉沉地压下来,像一块浸透了凉水的旧棉布,悄然覆盖了整个青山村。
苏有酒的女儿苏艳来到苏奶奶房门前,探进半个身子,冲着床边的苏奶奶喊:“奶,吃饭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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