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发，发梢还是湿的，贴在额前。

顾清辞抬起头，眼神从下往上望过来，瞳孔里映着台灯暖黄的光。

顾清辞的拇指摩挲着路昭的下巴，把他的脸微微抬起来，好让自己能看清他眼底的光。

“刚才在浴室里，”顾清辞的嘴唇贴着路昭的嘴角，气息温热，“没好好看你。”

他的眉头轻轻蹙起又松开，嘴唇微张着，露出一点点牙齿。

身旁的顾清辞还睡得沉，呼吸均匀，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平日里锐利的眉眼，少了几分强势，多了些温和。

路昭没叫醒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脚刚沾地就晃了晃，扶着床头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稳。

路昭光脚走进浴室，镜子里的人眼底带着未散的倦意，唇瓣肿得发亮，锁骨上的红印子在暖黄灯光下格外扎眼。

路昭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疼得嘶了一声，胡乱用冷水洗了把脸，又从衣架上扯过浴袍裹紧，才慢吞吞走回卧室。

走到窗边，他伸手拉开半幅窗帘。

大片的白光猛地涌进来，晃得他眯起了眼。

窗外正下着大雪，鹅毛似的雪片簌簌往下落，铺得屋顶，树梢，远处的街道全是一片素白。

风卷着雪沫子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整个世界都被裹在一片安静的白里。

“唔……”

身后传来一声含糊的闷哼，顾清辞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皱起眉，缓缓睁开眼。

他刚醒的声音带着点沙哑，视线还没聚焦，就先往路昭的方向望过来：“醒了？”

路昭没回头，依旧盯着窗外的雪：“嗯，下雪了，挺大的。”

顾清辞撑着坐起来，目光落在他裹得严实的浴袍上，又顺着他的肩线往下滑，落在那截露在外面的，带着红印的锁骨上，眼底慢慢浮起笑意。

他掀开被子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路昭的腰，下巴抵在他颈窝，声音黏糊糊的，带着刚醒的温软：“冷不冷？”

路昭被顾清辞抱着，想起昨夜的荒唐，耳尖微微发烫，却没推开他，只是往窗边又靠了靠：“不冷，雪看着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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