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他和那个手握重兵大权的人走得太近,那结党营私的罪名,恐怕就要落到他头上。
茶盏里的汤面无风荡漾,言慎垂下眼眸,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弓起了身子,撑着桌案的手因疼痛微微发颤。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可现在,久违的刺痛感重新填满肺腑间,每呼吸一下都会带来绵长的钝痛。
冬日里万物沉寂,连雀鸟也懒于出门,早早地归了巢,笼里的金翅雀也焉头耷脑地缩在栖木上,将脑袋埋进翅羽间一声不响。
“谢卿到了啊,”永安帝正与自己对弈,头也没抬,“快来陪朕下一局。”
谢予应声在对面坐下,只见棋盘上的黑子白子激烈胶着,局势未明,便就着这局还未见分晓的残局落下一枚黑子。
黑白子交错,永安帝一边落子,一边漫不经心地说起朝堂上的局势,谈及北境近况时叹声道:
“北境监军今日刚送来线报,最近几场战事,北胡的阵法和用路数有些不对劲,似乎有西戎的影子。赫连图那边似乎蠢蠢欲动,倘若西戎和北胡当真联手,北境边防怕是要吃紧。”
“朕打算往北境增派些人手,不知谢卿可有中意的人选?”
谢予答:“听凭陛下安排。”
永安帝拈起白子,轻笑一声:“谢卿在朕面前何曾这般拘束了?记得当初在壶州第一次见到谢卿时,朕不过十七,你也才八岁,像只几年没吃过饱饭的脏猴儿。朕当年让赵将军收你为徒,便是相信你是可塑之才,而今你也未曾让朕失望。朕与谢卿,也算是相识于微末,情谊自然比寻常君臣深厚些。”
谢予弯唇不语。
陛下今日叫他来,便是早已有了自己的打算,方才说那么一箩筐又拐那么多弯,不过是为接下来的话铺垫罢了,哪里是真的要他举荐。
果然,永安帝道:
“朕打算让谢卿去北境督战,一来谢卿与西戎交手多年,知根知底。二来赵将军死于赫连烈之手,如今赫连图猖狂,若谢卿能除此大患,也算慰你师父在天之灵。”
即便早有预料,谢予的心还是被猛地抽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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