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门夹过的手不知道何时肿胀了起来,他只隐隐感觉疼痛,却没想到揭开纱布以后这么严重,直接被铝门夹到的骨节泛着青紫,血迹也新的掺着旧的,乱作一团。
尽管比预想中要更疼一些,但他还是习惯说不疼。
这种口是心非并没有骗过方述白,但他也不揭穿,只是将碍事的毛巾放在一旁,抬手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生理盐水,缓缓冲在伤口上止血,紧接着用镊子沾湿深褐色的碘伏药水,力道不轻不重地接触在皮肤上,齐聿怀不由得浑身一紧,差点痛出声。
可没过多久,又当个没事人一样,面不改色地看着他给自己上药。
其实方述白看起来玩世不恭,但对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似乎格外熟悉,跟那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富家子弟完全沾不上边,完全不像是被富养出来的孩子。
齐聿怀坐在床边,眼睑低垂地盯着他坐在自己脚旁的地板上,一点一点用碘伏擦着伤口。
“你经常做这种事吗?”
“你是说经常上药,还是经常‘给别人’上药?”方述白头也不抬,细致地处理着他的伤口,只留给他一个泛着栗子棕的发旋,“如果是说‘给别人’上药,就放宽心吧,我从来不做这种伺候人的事。”
“另一种呢?”
方述白扯起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那更可以放宽心了,我小时候就会给自己上药了。”
齐聿怀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心里陡然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他沉默两秒钟,才谨慎地开了口。
“你小时候?”
“是啊。”方述白不在意地说,甚至没抬头看他眼睛,“可能公关做得好,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我家老爷子喜欢拿人出气,我小时候挨的打比现在多多了,我妈以前在他的阴影下过得生不如死。不过该说是幸运吗,还好初中霸凌的事情被发现了,正好促成了我爸和方飞岩他妈一对,没过一年我妈就从这个苦海里解脱了。”
方飞岩?
齐聿怀没想到这其中还有方飞岩的事,他咂摸着后面几句话,不费功夫就听出了这家人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
怪不得方述白如此明显地厌恶他,原来方飞岩这个名字是这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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