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笑——是谁？那笑声从黑雾深处溢出来，狂妄的，黏稠的，像浓痰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扼住了喉咙，像断气前最后一声呜咽。

一道背影冲在前面，一头扎进黑浪，被裹挟，被吞噬，却仍在往前冲，护着一个又一个挂彩的队员往回撤。

有风骤起，吹得衣摆猎猎作响，卷动漫天烟尘，黑气刹那如沸水翻腾。

“……业火焚万劫……”

苍老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落下来，混着孩童咯咯的轻笑，晃动的一方小小天空，拢在箩筐边缘。

“至正至善之人，持火而生，遇水而兴，火焚秽恶，水济苍生……”

黑雾漫过意识的边界，星点的幽绿在黑暗中连成一片磷火，尸傀猫弓起脊背，喉咙里滚出低哑的嘶鸣。

停车场光线闪烁，福婶青灰的脸在浊雾中扭曲。

掌心里有炽热在发烫，是警徽，是警棍，他听见自己咬牙的闷响，焰光从指缝间炸出来，劈开层层黑暗。

然后浓雾翻卷，又有更多的画面一帧一帧浮上来。

刘家兴崩溃嘶吼时充血的双眼，高乐成跪地磕头时额上渗出的血，单霏霏在视频和照片里甜美的笑，一幕幕被火光串联，又被一阵清风吹散。

一抹清瘦的身影腾空跃起，抬手间气浪翻涌，震散那漫天的黑雾，沁凉的气息穿身而过，抚平他经脉间横冲直撞的热度。

黑雾撕裂又聚拢，一双深黑的眼睛在黑暗里望着他，怜悯、嗤嘲……那双眼深不见底，仿佛所有情绪都被吞没。

“……到头来，也不过是别人炉子里的一块炭。”

什么意思？

他试图追问，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柔软的，有点凉。吮吸着他的舌尖，舔舐着他的上颚，酥麻窜得大脑发空，凉意渗进肺腑，牵动胸腔里蛰伏的蕴热，又安静下来。

黑暗寂静无声，唯独那句话在反复回响，像一根刺，悬在意识深处，拔不出来，也吞不下去。

直到那句话本身也变得模糊，变成一团辨不清面目的黑雾，渐渐散在更深处。

“……”

恍惚间，他听见好像有人在唤他。[§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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