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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照干不误,只是暂时免了晨间的练功和几样杂务罢了。
若要罚,他更愿意罚跪,跪在山门外,就能看夜空、望远山,数着星点,脑海里天马行空,身子虽累,却也乐得自在。
但罚抄经就不一样了。像现在这样,抄得腕间发麻,再去师傅房里跪着,等师傅审阅。师傅若颔首看过,此事便作罢;可若师傅不看,他就只能一直跪着,跪到师傅发话,跪到师傅愿意看他的经文为止。
他受不住那样的沉默——揣摩师傅的心思,远比罚跪和罚抄经本身更让人煎熬。
他也试过在交经卷的间隙里提一两句八棺阵的事,可每次刚起了个头,师傅便合上经卷,问他:“可知错否?”
他答不上来,便又是抄经、劈柴、担水、抄更多的经。
次数多了,他就不敢再提了。
但他还是会想,会在心里念。
师傅说,抄经修的是身形,定的是心神,可越抄,他心里就越乱。
经文背得滚瓜烂熟,字也写得愈发工整,而跪在蒲团上的每一夜,他想的都不是经文里的句子,是八棺阵,是山下的案子,是想快点问出破解之法早日下山。
抄到后来,腕间酸胀得厉害,他就自己揉,揉着揉着,心思又会飘到山下,想起那时画符画久了,阿嫲就会喊他“别画了,先来饮汤”。大叔不会催他,也不会说什么哄人的话,但每次见他甩手腕,都会一声不响地握过去,拇指按在腕骨内侧,一点一点地打着圈。暖意从皮肤渗进筋脉里,酸胀不知不觉就散掉了。
更多时候,他会想大叔,想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有没有……想他。
他不敢再想下去,怕想多了,手里的笔会抖,字会歪,师傅看了会不满意。
师傅不满意,他就更不敢提手机的事,怕提了,又要被罚;怕提了,师傅说“扔了”或者“毁了”,那他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了。
-
那是回山后的第七夜。
少年跪在蒲团上,手里攥着毛笔,腕间涨得发酸,指节僵硬得几乎握不住笔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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