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微微一愣。

他以为达米安今晚不会再来了。

凯的尾尖在身后的干草上极其缓慢地摆了一下。

他的前肢动了——从干草堆上抬起来，极其轻地探了过去，将达米安那团还在微微动来动去的、不安稳的躯体，从那片因辗转反侧而压得微微凌乱的干草上，拢进了自己的臂弯里。

达米安的面孔被按进了他的颈窝里，那截因睡不安稳而微微蜷缩的爪尖，在接触到凯胸前的鬃毛时，像被某种信号触发了般，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终于找到了可落之处的松弛，轻轻地搭了上来。

他都能想象到明天早上伊万发现达米安又跑到自己身边来会是什么表情了。

只是现在他并不想把达米安送过去了。

凯的前肢在得出这个结论的同时，极其自然地收拢了一下，将那团因持续的辗转终于找到了安稳位置而正在缓缓松弛的轮廓，更妥帖地拢进了自己胸前的凹陷里。

达米安似乎被那道收拢的动作吵醒了。

他的睫毛在凯颈窝的边缘极其轻地颤了一下，随即，他那只正搭在凯胸前的爪尖微微地蜷了蜷。

他的眼皮带着一种沉重的、像是还在睡意和清醒的边界上摇晃的迟钝，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一道缝隙。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在星光中微微地、带着尚未完全聚焦的朦胧，从那条缝隙中浮了出来，在凯的下颌和颈侧的鬃毛之间定了一瞬，像是还在辨认面前这道轮廓是什么。

"快睡吧。"

凯的爪掌极其轻地、哄慰一般地拍了拍达米安的后颈，指腹贴着他那截因方才的不安稳而微微发凉的皮毛。

达米安却不肯再闭上眼了。

那双刚刚掀开的、依然带着睡意的、微微湿润的瞳孔，在凯那道"快睡吧"的轻拍中，反而从朦胧的边界上更向前迈了一小步。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从齿缝间挤出一道带着困意和些许撒娇般的、软软的、含糊的尾音：

"疼……要吹吹。"

吹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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