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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轻,但他握着剑柄的手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窗外,咸阳的雪还在下,石渠阁的飞檐上积着厚厚一层白,风一吹,雪末簌簌地落下来,落进廊下的炭炉里。
韩非在偏厅里看着窗外的雪,劝降书已经发出去了,旬报上的字还是湿的。
他拿起笔,在案角的纸上上写了几个字,写完之后他把它放在案角,继续改《定法》的最后一稿。
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映着纸上上那行被窗外灌进来的风吹干了一角的字,只有四个字:臣不悔。
韩国朝堂在收到韩非那篇《与韩王书》之后, 连着议了好几天。
韩王把旬报摊在案上,那篇劝降书已经被他翻了好几遍。
韩国相国站在殿中,把秦国新王的原话复述了一遍:“秦军压境之日, 韩王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开城投降,百姓不伤一毫, 另一个是……寡人不希望看到第二个。”
韩王问:“诸位有什么办法?”
在场的大臣们交头接耳, 没有人回答。
这时, 一个老臣站出来, 他看了韩王一眼,像是在确认大王还想听后,才说:“臣有一计。秦国自变法以来, 历代先君都有一个共同的弱点, 喜欢修大工程。昭襄王修都江堰,把蜀地变成了粮仓。如今的秦国少主,比他曾大父更喜欢大兴土木。造纸、修路、建石渠阁,哪一样不是耗费人力物力的巨工?”
“因此, 臣的建议是,派一个水工去秦国, 游说秦国少主在关中修一条大渠。关中的泾河和洛河之间有一片高地, 如果能修一条渠把泾水引上去, 能灌溉万顷良田。秦王一定动心, 但这条渠工程浩大, 一旦开工, 秦国的人力物力就会被拖在关中, 他们东出的脚步, 就会慢下来。”
韩王沉吟片刻, 问:“此计有几分把握?”
老臣说:“渠是真的,灌溉也是真的,但工期也是真的,至少需要数年,动用十几万民夫。”
韩王沉默了一会儿,劝降书就摊在他面前,韩非的名字印在旬报上,墨迹早已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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