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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一礼:“多谢昌平君款待。”
回程的马车上,嬴政闭着眼靠在车壁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猎场上的事。
昌平君那二十多个亲兵,腰上挂的弓是楚国制式,柘木的,他一眼就认出来了。但箭壶里插的箭,尾羽是秦国少府的标记。弓是楚的,箭是秦的。这个人,两套供应链都通。
还有第一箭,射偏了之后,昌平君在观察他,在判断他的想法,一个八岁的孩子,在猎场上故意射偏第一箭,是想示弱,还是想藏锋?
后来昌平君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试探他。最后那句“改日再约”,不是客套。
嬴政睁开眼。
昌平君还没决定要不要继续接触,他在掂量,这个八岁的孩子,值不值得花时间。
马车颠了一下,嬴政又想到一件事:从头到尾,昌平君没提过立嗣。
寿宴那天满殿楚系,立嗣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剑。昌平君一个字没问。
昌平君不是不想知道老秦王的态度。他是想在问之前,先把嬴政的底摸透。摸完了,他大概已经明白了,老秦王为什么选这个孩子。
当晚,嬴政在矮案上铺开一张纸,把白天的事一条一条记下来:
昌平君,楚人,秦将。亲兵二十余,弓楚制,矢秦造。问楚人,意在探立场。对曰:看人不看籍。约改日再猎,非客套,待重估。立嗣一字未问,已摸清底,故不问。
又记:昌平君亦在观政。观政之弓,秦制牛角,少府新造。观政之骑姿,蒙氏骑射法。观政之箭,首箭故意射偏。此人全程在以眼量政,非独政量彼也。
赵姬端着粥进来,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又记了?”
她把粥放在案上,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她看到了最后一句:“立嗣一字未问,已摸清底,故不问。”
又看到了那句新补的:“昌平君亦在观政。此人全程在以眼量政,非独政量彼也。”
她把这句话读了两遍,说:“这个昌平君,以后你少跟他单独出去。”
嬴政笑着应着:“好。”
她把粥放在案上:“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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