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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上只有一行字:大巧若拙, 大智若愚。非常之人, 必有非常之遇。
“很多年前, 我还在稷下。”荀子说, “那时我与诸子论性善性恶, 论了三天, 谁也没说服谁。散席后, 一个老聃的后学在门口等我。他说, 你们论的都是理, 不是道。道不在辩里,在人心里。说完他就走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我记了这句话,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遇。”
他转过身,看着嬴政:“你三岁说,刑和法都是工具。四岁说,国以粟立。五岁在集市,把郎中的话拆成两层。学馆不教这些,老夫也没教过。”
嬴政的手指在袖子里蜷了一下。
先生记得比他自已还清楚。三岁的事,他自己都快忘了,先生却连他说过的话都记得一字不差。他还知道什么?集市上拆穿郎中的事,先生当时明明不在场。
荀子把竹简缓缓卷起,目光落在卷口上,平声道:“老夫不问教你的人是谁。不问,不代表不敬。老夫敬他的学问。”
嬴政抬起头。
不问?先生已经知道有人教他,知道那人和学馆教的不一样,知道那人的学问连先生都承认。可先生说不问。
荀子把旧竹简卷起来,却没有放回书架。他拿着那卷竹简,目光落在卷口上,缓声道:“你背后那人,老夫不问,但有一言相赠。”
竹简在他手中轻轻一转,他又道:“真正的才华,不需要隐藏,只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你现在藏,是因为时机未到,这很聪明。但不要藏太久,藏久了,锐气会钝。”
嬴政站着。
藏久了,锐气会钝。
他想起在堂上故意少说一句的时候,在集市上把话留在后半截的时候,他以为藏得很好,先生却连他藏了多少都看出来了。
阿娘说,真正厉害的人,不是能看穿你的人,是看穿你之后,选择不拆穿你的人。
先生没有拆穿他,先生只是告诉他,藏久了,锐气会钝。
“先生。”嬴政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政不是故意藏。”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先生又没问,他本可以不说的。可先生刚才那句话,让他心里有点想说了。
荀子看着嬴政,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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