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孝谦耸耸肩，同样用意语回复道：“没办法，我得等我的宝贝睡着了才能出来。”

“你的宝贝？”艾丽西娅显然不相信这种说辞，“真是稀奇。”

两人撑伞，并肩走到岸边。

艾丽西娅收起玩笑的神情，切换回中文，“我一收到你的消息就立刻结束度假，赶了回来。”

罗科死后，兄妹俩的做法如出一辙——都去度假了。只可惜维托鞭长莫及，够不到远方的艾丽西娅，只能炸毁汤孝谦的游船。

“你应该听说了——”汤孝谦平淡道：“我已经死了。”

艾丽西娅挑挑眉，“我想这是个好消息。”

海风卷着雨水扑过来，吹得女人裙摆猎猎作响。她侧过头，打量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所以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我怎么记得葬礼那天，你还严词拒绝了我？”

“有吗？”

汤孝谦已经离最初的目的很远了。

他最初回到西岛，就是想用一场荒唐的婚姻完成与家族的切割，让母亲不再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可就在父亲死去的那一刻，一切都失去了意义，他解脱了，从缠绕他二十几年的血缘魔咒里挣脱出来，可他虽斩断了臂膀，仍旧没有摆脱身份带给他的枷锁，他还是不能洗清瓦伦蒂诺带给他的烙印，是满果的逃离，提醒了他这一点，让他从噩梦中惊醒，直视本心，承认欲望，如果他不能掌控方向，把握未来，那还不如在童年的游轮甲板上，一跃而下。

“有。”艾丽西娅指指汤孝谦身上穿的卡通t恤，“还有，你为什么会穿这种衣服？”

汤孝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上衣，说：“其他衣服洗了没干。”

满果卖掉华服和戒指，给他买了件印着黄色胶囊形橡胶人的黑t。

在那件被血浸透的衬衫还没晾干之前，他能出门穿的，就只有这一件。

“不像你的品味。”

汤孝谦的品味也没有高明到哪里去，把那个黄色胶囊形橡胶人去掉，就是他的品味。

“他给我买的。”

艾丽西娅尽力理解汤孝谦话中的‘他’指的是谁，“……那个男孩吗？他居然还没死？我还以为你早把他给处理掉了——你现在还带着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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