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穿。

可穿上了，也就是一件衣裳。

到了宫门外，天刚蒙蒙亮。

已经有不少官员等在那里了，三三两两地站着，有人低声说着话，有人袖着手闭目养神。

陆烬寒下了车，暗七把缰绳交给车夫，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有几个官员认出了他——苏家平反的事闹得大，陆烬寒承袭爵位入朝的事也在京里传了一阵。

有人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也有人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什么表示都没有。

陆烬寒不认得这些人，也没有主动开口。

他站在人群外沿，安静地等着。

钟声响过之后，宫门开了，官员们按班次往里走。

陆烬寒跟在户部的队列里，步子不快不慢，只是跟着前面的人走。

他不知道户部的班次怎么排，不知道站在哪里合适，也不知道进去之后该往哪个方向去。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旁人看不出他心里的茫然。

朝会开始之后，他站在户部的末列，听着前面的人奏对。

那些事他大多听得懂——漕运、盐铁、各地钱粮的拨付、边关军需的调配。

户部尚书站在前列，一条一条地回着皇上的问话，条理清楚。

陆烬寒听着听着，忽然觉得这个差事跟萧骁说的一样，不好当。

户部管的是整个朝廷的钱粮，一笔一笔地过，牵一发动全身。

他站在末列，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把那些话一句一句地记在心里。

朝会散了之后，他跟着户部的人往外走，穿过两道门，才找到户部的值房。

户部尚书给他指了座位，给了他几本旧账册，说了一句“先看看，熟悉熟悉”。

陆烬寒接过来，在桌边坐下，翻开第一页。

他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过去，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多停一会儿，把那一行反复读两遍。

没有人过来跟他说话，也没有人给他交代差事。

他就这么坐了一上午，看了几十页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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