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寒听见了那个名字。正清。父亲的名字。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膝上的布料,指尖陷进衣料里。
"后来那孩子越长,越不像苏家的人。"太傅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讲一件很久远的事。
"轮廓慢慢显出来,眉骨、鼻梁,倒越来越像正清的长子。老夫便猜到了。但猜到了和确认了,是两回事。"
太傅看向窗外,声音里带了一丝极淡的涩意:"世人皆知我太傅府清贫,又喜欢捡孩子养。不富裕才是常事。老夫从不给那孩子打扮得像贵公子——因为那样,更像陆家的人了。"
陆烬寒的手在袖中缓缓收紧了。
他听懂了那句话背后藏着的分量。
太傅在用一个老人的全部心力,替一个人藏住另一个人。
十几年来,每一个年节、每一身布衣、每一次旁人问起"这孩子是谁"时太傅轻描淡写的敷衍——全是算计,也全是苦心。
"太傅,"陆烬寒的声音有些发干,"您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太傅抬起眼看他,目光平静得不像是第一次回答这个问题。
真正原因
"正清送了一个孩子给老夫,陆家三公子又养在府里。我朝没有双胞胎不能共存的道理——那陆家三公子若不是正清的血脉,便只能是承烈的遗孤。”
太傅叹了一口气:“老夫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猜到了。”
"第一次?"陆烬寒的瞳孔微缩。
"你七岁那年,正清带你来太傅府拜年。你站在正清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我。你的眉眼轮廓,和承烈年轻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太傅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老夫当时端茶的手抖了一下。你父亲看见了,什么也没说。"
陆烬寒后颈到脊梁那一线忽然凉透了,像有人用冰片贴着他的脊柱滑下去,又像是什么东西从他骨缝里一点一点地往外渗。
等他反应过来时,贴身的里衣已经黏在了背上。
他想起七岁那年去太傅府拜年的事,太傅端茶的时候洒了几滴在案上,父亲笑着替他擦了,说"老师年纪大了手不稳"。
那时候他没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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