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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外漫长而甜蜜,时间彷佛都为这对爱侣放缓了脚步。
暮色四合时,两人才尽兴而归,返回「枕泉堂」。白日纵马林间,又经阳光与山风洗礼,虽是愉悦,却也难免沾染尘埃与疲惫。夏侯靖先吩咐备下热水,两人分别沐浴,洗去一身汗意与尘土。
待凛夜沐浴完毕,换上干净柔软的常服,绞着半干的墨髮走出净房时,却见夏侯靖并不在寝殿内。
询问宫人,只道陛下在隔壁小书房。
凛夜有些疑惑,缓步走至小书房门外。门虚掩着,透出温暖的烛光。他轻轻推开门,只见夏侯靖正坐在临窗的书案前,背对着门口,似乎在专心致志地摆弄着什么。他穿着与凛夜同款的月白常服,墨髮未完全束起,仅用髮带鬆鬆繫着,几缕碎髮垂落颈侧,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专注。
「夫君?」凛夜轻唤一声。
夏侯靖闻声回头,见是他,凤眸立刻漾开笑意,朝他招手:「娘子来得正好,过来看看。」
凛夜走近,才看清书案上的情形。案上铺着几张质地特殊的纸笺,颜色是极淡雅的粉,并非寻常所见。
细看之下,那粉色并非染就,而是纸浆中均匀混入了细碎的海棠花瓣,花瓣的纹理与色泽隐约可见,散发着极淡的、独属于海棠的甜香。
正是白日里他们在月老庙附近、猎苑林中随处可见的暮春海棠。
「这是……」凛夜有些惊艷地拿起一张。纸张触手温润,带着花瓣特有的柔韧。
「为夫刚做的,」夏侯靖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又有些献宝般的期待,「想着白日采了些新鲜花瓣,扔了可惜,便试着压入纸浆,做了几张花笺。虽是粗陋,但胜在独一无二,且带着我们西山的春意与花香。」
他说着,已执起一支小楷狼毫,蘸了浓墨,在其中一张花笺上挥笔写下几个字。写罢,他将笔递给凛夜,自己则拿起那张墨迹未干的花笺,轻轻吹了吹,然后折好,唤来侍立在门外的太监德禄,低声吩咐了几句。
德禄会意,双手接过花笺,躬身退下,离开时,目光微妙地扫过站在一旁的凛夜,眼中带着善意的笑意。
不多时,凛夜正在寝殿窗边的软榻上,就着烛光翻阅一本閒书,德禄便去而復返,手中捧着一个小小的锦盒,恭敬地呈到凛夜面前:「亲王殿下,陛下命奴才将此物交给您。」
凛夜讶然接过,打开锦盒,里面安然躺着的,正是夏侯靖方才书写的那张淡粉海棠花笺。他展开花笺,只见上面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地写着两行字:
「念卿甚。
怀中空寂,待卿填满。」
字迹霸道,语意更是直白露骨,毫不掩饰思念与渴望。
凛夜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彻底,耳根发烫,彷佛那花笺上的字句化作了实质的火焰,灼烧着他的指尖与脸颊。他下意识地想合上花笺,却又忍不住再看一眼,心中如揣了小鹿,砰砰乱跳。
这人……真是!白日里那般缠绵不够,晚上还要这般……这般用文字撩拨!
他捏着那张彷佛带着夏侯靖体温与气息的花笺,在软榻上坐立不安了片刻。
烛火跳跃,映亮了他清俊面容上动人的红晕与眼底的羞恼,却也映出了一丝难以掩藏的甜意。
犹豫半晌,他终是起身,也走到书案前。案上还余有几张空白的花笺,和夏侯靖用过的笔墨。他执起笔,沉吟片刻,终是落笔。他的字迹清隽秀逸,与夏侯靖的霸气截然不同,却同样认真。
他写下:「知君意。」
停顿一下,又写:「待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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