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一起换床单。”沈叙让开一点位置，让季绎去看卧室的大床，“洗掉了。”

他说的是季绎不知道睡了几天的那套床品。

季绎闭上眼睛，“我不想动，那我就在这里睡。”

沈叙没有再劝他，他默默拿出干净的床品，一个人笨拙地铺床。

晚上他们躺在一起，沈叙将季绎圈在怀里，节奏轻缓地拍着他的后背，季绎数着他呼吸的节拍，在黑暗里说：“汤圆喜欢睡在中间，你这样抱着我汤圆没地方睡的。”

沈叙身体僵了一下，季绎又如梦初醒，说对哦，汤圆死了。

他把自己压进沈叙身体，额头抵着对方的锁骨，喉咙发紧，氧气愈发稀薄。一开始季绎还能忍着，幅度很小的张着嘴换气，可眼眶的雾气越积越多，最后呜咽便不受控地从喉咙里溢出来，混着大滴大滴滚落的眼泪，他死死抓着沈叙后背的衣料，哭得很小声。

再睁眼的时候，卧室有一丝稀薄的灰蓝色光线。季绎转头看了看身侧的沈叙，想来应该是长途跋涉太累，他睡得很沉，季绎轻手轻脚地拿开了对方搭在自己腰上的胳膊。

他起来将手机找出来充好电，去客卫冲了个澡，沈叙还是没醒。季绎轻轻带上门，终于在昏睡了四天以后，第一次走出家门。季绎先是晃到菜场附近的早餐店买了点生煎打包，回去的路上遇到在路边摆摊卖脆桃的小贩，他又选了一口袋桃子。

他嘴里咬着油条，耳边是各种摊贩招呼叫卖声，眼里是拎着各式环保袋的叔叔阿姨，讨价还价，挑挑拣拣，人来人往里季绎蓦地想到林老师和老季。

周遭人声嘈杂，铁锅煎炸的声响层层叠叠围着他，季绎寻了张石凳坐下，点开手机里 zz 内部人力系统，认真填完离职申请，确认提交。页面跳转的瞬间，系统自动弹出弹窗，标注三十天法定通知期。

季绎微微抬眼望向远处天际，秋意正浓，微风卷着满城的桂花香气漫过来，日光温软，云淡风轻，今天是个好天气呢。

季绎勾着几个袋子，正准备换手输密码，门忽然从里推开，季绎反应快，往后退了几步，才没被撞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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